“下午我说的两个选择，依然有效。”谢煜林继续道，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项事实，“法律程序，暂时不会启动，前提是你们所有人，签署放弃一切要求的保证书，并保证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和我的公司。这是底线。”
易中海麻木地点了点头，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好一点了。
“至于你提到的，院里确实困难的家庭，”谢煜林话锋一转，“我可以给你，也给院里其他人，指另一条路。”
易中海猛地抬起头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“我的公司，以及我控股的下属企业，一直都在招聘。”谢煜林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清洁、搬运、仓库管理、生产线普工……各种岗位都有。招聘标准公开透明：年满十八周岁，身体健康，无犯罪记录，能通过基本技能或岗前培训考核。录用后，签订正式劳动合同，按劳取酬，享有法律规定的福利待遇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加重：“注意，我说的是‘招聘’，不是‘施舍’或‘安排’。想来工作，可以。自己来报名，参加统一的面试和考核。通过了，凭本事吃饭；通不过，谁也怨不着。而且，工作期间，必须遵守公司一切规章制度，过往在院里的那些做派、那些小心思，必须彻底丢掉。做不到，一样会被辞退。”
易中海呆呆地听着，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信息。不是直接给钱给工作，而是……给一个机会？一个需要自己去争取、并且有严格约束的机会？
“机会，我给出来了。”谢煜林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至于能不能抓住，愿不愿意抓住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目光扫过那个小布包和房产证：“你的‘补偿’，我不需要。真想赎罪，回去好好想想，怎么把今天我说的话，原原本本地告诉院里该知道的人。怎么劝那些还有救的人，走正路，靠自己。这比你那点钱和房子，有用得多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拉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“煜林！”易中海在他身后，忽然用尽力气喊了一声，不再是“谢总”。
谢煜林脚步顿住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当年，是个好人。”易中海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遥远回忆的恍惚，“他话不多，但做事踏实，肯帮人。那会儿厂里技术攻关，他几天几夜不回家……你妈总让我们劝他注意身体。后来他出事……我们都觉得可惜。”
谢煜林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。
易中海像是沉浸在了往事里，喃喃道：“他临走前……好像跟老阎说过什么，关于一个本子……还是图纸？记不清了，太久了。老阎当时脸色不太好，后来也没再提……我就记得，你爸说，有些东西，留给小林子，等他长大了，或许能用上……”
谢煜林猛地转过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说什么？什么本子？图纸？”
易中海被他眼中的光芒吓了一跳，从回忆中惊醒，茫然地摇了摇头：“我……我真记不清了。就是那么随口一提……当时乱糟糟的，谁也没在意。老阎……老阎可能知道点？但他那人……”
谢煜林的心跳骤然加速。父亲留下的东西？被阎埠贵拿走了？或者……藏起来了？
他压下翻腾的思绪，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：“今天的话，到此为止。记住你该做的事。”
门轻轻关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小会议室里，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，对着那个寒酸的小布包和冰冷的房产证，还有脑海里那些纷乱陈旧的记忆碎片，发呆。
窗外，夜色更浓。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汽笛声，悠长而苍凉，像是为一个时代送行。
父亲可能留下的“本子或图纸”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在谢煜林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这线索虽然模糊，却将父辈的谜团与四合院的旧人旧事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勾连起来。阎埠贵……那个精于算计、雁过拔毛的叁大爷，他手里，难道真的握着父亲遗落的、可能与“向阳”项目有关的什么东西？这场深夜的会面，无意中撬动了另一扇通往过往真相的门扉。而浑噩中的易中海并不知道，他最后那段模糊的回忆，将把谢煜林的视线，再次引向那个他试图逃离的四合院，引向阎埠贵那张写满算计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