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祐二年,三月初七,清晨。
浓雾笼罩着青阳堡,远处的草原与城墙融为一体,只能隐约看到黑沉沉的人影在雾中晃动。
韩彦淳站在南门城楼,玄色铠甲上凝结着露水,左手摩挲着刀柄,指腹的薄茧与冰冷的铁刃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眼神锐利如鹰,穿透浓雾望向城外,那里正集结着契丹与崔彦昭的联军,旌旗猎猎,马蹄声沉闷如雷。
“都头,契丹主力约三万,崔彦昭带了五千人,合计三万五千兵力,我们只有五千守军,差距太大了。”苏文清站在一旁,青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手中握着昨夜整理的情报,眉头紧锁,“崔彦昭熟悉青阳堡地形,怕是会给契丹人带路。”
韩彦淳点了点头,声音沉稳:“越是悬殊,越要沉住气。秦队正,东门和西门的防御如何?”
“都安排妥当了。”秦武走了过来,额头的刀疤在雾中若隐若现,他双手背在身后,语气严谨,“东门挖了三道陷马坑,西门布置了拒马,每个城门留一千人,剩下的两千人随你守南门。”
“好。”韩彦淳转头看向王修,“震天雷和箭矢还够吗?”
王修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,左臂的箭伤被布条紧紧缠着,他拍了拍腰间的火药桶:“都头放心,震天雷还有一百八十个,箭矢备足了五千支,我让工匠们连夜赶制了二十架投石机,石头也堆好了。”
“林岳!”韩彦淳高声喊道。
“到!”林岳虎步龙行地跑过来,双手握拳,指节发白,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,“都头,吩咐吧!”
“你带五百人守南门左侧,契丹骑兵冲锋时,用长矛阵顶住,不准后退半步!”韩彦淳语气严厉。
“放心!有我在,契丹狗别想靠近城墙!”林岳拍着胸脯保证。
就在这时,浓雾中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,紧接着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契丹骑兵如同潮水般冲出浓雾,朝着南门冲来,崔彦昭的部队则跟在后面,举着云梯,意图攻城。
“放箭!”韩彦淳一声令下。
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,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敌军。
契丹骑兵纷纷举起盾牌抵挡,不少人中箭落马,但后续的骑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来。
“震天雷准备!”王修高声喊道。
士兵们点燃震天雷的引线,朝着密集的契丹骑兵扔了下去。
“轰隆!轰隆!”一声声巨响过后,契丹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,冲锋的阵型瞬间混乱。
崔彦昭站在后方,看到震天雷的威力,脸色一变,高声喊道:“别慌!继续冲!青阳堡的火器不多了!”
韩彦淳冷笑一声,对陈默道:“陈默,带你的斥候队绕到敌军侧翼,骚扰他们的粮车,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这事儿包在我身上,保证滴水不漏!”陈默眼神灵动,身形一闪,便带着斥候队从城墙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。
契丹骑兵调整阵型,再次发起冲锋。
这次他们分散开来,避免被震天雷集中杀伤。
林岳见状,怒喝一声:“兄弟们,跟我冲!”他率领五百名步兵,手持长矛,从城门内侧冲了出去,组成密集的长矛阵,迎向契丹骑兵。
“噗嗤!噗嗤!”长矛刺穿铠甲的声音不绝于耳,林岳一马当先,铁锤挥舞之处,契丹骑兵纷纷落马。
但契丹骑兵数量太多,很快就将林岳的部队包围起来。
“不好!林岳被围了!”秦武脸色一变,想要派兵支援。
“等等。”韩彦淳抬手阻止,“林岳的部队训练有素,能撑住。我们的目标是守住城门,不能分兵。”
话音刚落,就看到林岳的部队突然变换阵型,形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阵,长矛朝外,契丹骑兵根本无法靠近。
韩彦淳点了点头,林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猛冲的莽夫了,他学会了用战术取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