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林玄留下的“信息”？是预警？还是……他最后计算中，关于某个更大危机的提示？
西北……老黑山？灰烬使者？
她尝试将这份模糊的感知，通过天地盘的联系，向秦可欣传递。但联系太微弱，传递的过程艰难而模糊，只能化作一缕淡淡的、对西北方向的警惕与不安，混合着她自身的担忧，渡了过去。
做完这些，虞姬感到一阵虚脱。这种主动的、定向的信息传递，消耗远比被动温养大得多。
她看着眼前这颗依旧灰暗、却在刚才回应了外界情绪的“种子”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林玄，你究竟……变成了什么？
你留下的，到底是什么？
而西北，又藏着什么，让你在“死”后，依旧如此警惕？
神国无声，只有那些淡金色的、遥远的光点，在灰白的天幕背景上，极其缓慢地、仿佛遵循着某种未知规律，明灭着。
像在呼吸。
像在等待。
像在……计算着什么。
上午十点，老陈记早点铺的“高峰期”过了。陈大爷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，端着搪瓷缸喝茶，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人流。秦可欣在里屋帮陈奶奶洗碗。
一辆黑色的、没有标识的商务车，悄无声息地停在街对面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人。
三十岁左右，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牛皮公文包。气质儒雅，像是大学里最年轻的教授，或者某个低调的智库研究员。
他穿过街道，走到早点铺前，对陈大爷微微颔首，笑容恰到好处：“陈老先生，叨扰了。方便借一步说话吗？”
陈大爷抬了抬眼皮，没起身，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小马扎：“坐。喝茶自己倒，壶在炉子上。油条没了，包子还有俩，菜馅的，要么？”
中山装男人笑了笑，也不客气，拎过小马扎坐下，将公文包放在膝上：“茶就好，谢谢。”
他自己倒了杯茶，吹了吹热气，抿了一口，赞道：“好茶。凤凰单丛？有年头了，这炭焙的火功，现在少见了。”
“菜市场老刘头自家后山种的土茶，没名头。”陈大爷淡淡道，“你谁啊？街道办的？查税？”
“鄙姓文，单名一个‘渊’字。深渊的渊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深邃，“不是街道办，也不是税务。算是个……‘文化保育基金会’的调研员吧。我们对江城，特别是老城区的一些传统手艺、市井文化，很感兴趣，也在寻找值得扶持的项目。”
“扶持？”陈大爷笑了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，“扶持我炸油条？”
“手艺无贵贱，文化在民间。”文渊语气诚恳，“您这早点铺，开了三十多年了吧？见证了东风菜市场的兴衰，是活着的城市记忆。油条的手艺，和面的老酵，甚至这喝茶的搪瓷缸，都是值得记录的‘非物质文化载体’。我们基金会，很愿意提供一些资金和资源，帮助您把这份手艺和记忆，更好地传承下去，甚至……做成一个品牌。”
陈大爷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喝着茶，浑浊的眼睛看着街上一个追着破轮胎跑的小男孩。
文渊也不急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计划书，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凳上：“这是我们初步的一些构想。包括店铺修缮、设备升级、手艺记录、甚至帮您申请‘老字号’的资格。当然，一切以您的意愿为主。我们只是觉得，这么好的东西，不该被埋没在菜市场的油烟里。”
陈大爷瞥了一眼计划书封面，上面印着烫金的隶书“华夏民间文化传承与创新发展基金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“理事单位：沧海图书馆”。
“图书馆？”陈大爷终于开口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图书馆不藏书，改开饭店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