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轧钢厂食堂。
正是饭点,巨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,到处都是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,空气中弥漫着窝头和白菜汤那寡淡的味道。
苏晨端着自己的铝制饭盒,排队打了一份不要钱的白菜汤,又要了两个黑乎乎的窝头。
他特意将那两斤肥膘肉藏在了宿舍,没有带到厂里来。
财不露白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。
他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还没来得及啃一口窝头,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带着一阵风,蛮横地挡在了他面前。
来人正是何雨柱,人送外号“傻柱”。
他穿着一身油腻的厨师白褂,双手抱在胸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晨,脸上写满了不善。
“哟,这不是苏晨吗?怎么着,师傅刚走,就吃上白菜汤了?你师傅留下的那点钱票,是不是都让你自个儿藏起来了?”
傻柱的声音又粗又响,瞬间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工友的目光。
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不少,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,准备看好戏。
苏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慢条斯理地掰了一小块窝头,泡在寡淡的白菜汤里,用勺子搅了搅,仿佛根本没听到傻柱的话。
他这种无视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傻柱。
傻柱一拍桌子,饭盒里的汤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嘿!跟你小子说话呢!你聋了还是哑了?院里谁不知道秦姐家多困难?棒梗都饿得面黄肌瘦了,你倒好,一个人吃独食!你师傅老杨头在世的时候,最是乐于助人,你这个当徒弟的,一点都没学到!赶紧的,把老杨头剩下的钱票都交出来,我替你拿给秦姐,也算是你尽孝心了!”
傻柱这番话说得“义正言辞”,把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,好像他不是来抢东西,而是来替天行道的。
他笃定苏晨一个刚没了师傅的学徒,无依无靠,在自己这个食堂“霸主”面前,除了乖乖服软,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周围的工友们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傻柱,又帮着秦淮茹出头了,真是院里的大情圣。”
“苏晨这孩子也挺可怜的,师傅刚走,就被人这么逼迫。”
“可怜啥呀,秦淮茹家更可怜,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一个婆婆,是不容易。接济一下也是应该的。”
听着周围的议论,傻柱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苏晨,终于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畏惧,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,静静地看着傻柱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