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晨对周围那些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视而不见,拎着肉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他关上门,将外面的议论和嫉妒全都隔绝在外。
然后,他开始处理今天的战利品。
他将肥膘切成小块,扔进锅里炼猪油。后臀尖则切了一大半,加上那只野鸡,一起扔进砂锅里,放上葱姜,架在煤炉上,咕嘟咕嘟地炖了起来。
很快,两种霸道绝伦的香味,便开始在小屋里弥漫,然后,如同长了腿一般,从门缝里,从窗户缝里,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。
一种是炼猪油时,油脂被逼出,肉渣变得焦黄时散发出的,纯粹而浓郁的肉香。那香味直接,粗暴,像个壮汉,不由分说地就往你鼻子里钻。
另一种,则是野鸡和猪肉在砂锅里经过长时间炖煮,肉质变得软烂,汤汁变得浓白时,散发出的,混合着肉香、骨香和调料香的复合型香味。这香味更绵长,更勾人,像个妖精,丝丝缕缕地撩拨着你最深处的食欲。
这两种香味,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,不亚于最猛烈的毒药。
香味从中院飘出,像一只无形的手,先是撩拨了离得最近的秦淮茹家。秦淮茹正在缝补衣服,闻到这味儿,手一抖,针尖扎进了指头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怔怔地望着苏晨家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屋里,棒梗、小当、槐花三兄妹立刻被这股香味勾得在屋里直打滚,哭着喊着要吃肉,秦淮茹怎么哄都哄不住,最后只能无奈地低声呵斥,眼圈却红了。
香味飘到前院,钻进了三大爷阎埠贵的鼻孔。他正在灯下就着一碟咸菜喝着小酒,闻到这味儿,嘴里的酒顿时没了滋味。他放下酒杯,走到窗边,使劲地抽了抽鼻子,心里那算盘打得噼啪作响:“这得是炖了多少肉啊?五斤?八斤?这杀千刀的苏晨,哪来这么多钱?败家子!真是个败家子!”嘴上骂着,口水却不争气地往下咽。
香味又飘向后院,许大茂刚从外面回来,一进院就闻到了这股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味道。他立刻就知道是苏晨家传出来的,白天在厂里吃的瘪还没咽下去,现在又被这肉香狠狠地刺激了一下,气得他一脚踹在门框上,低声咒骂:“妈的,小兔崽子发什么横财了!等着,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
整个四合院,仿佛被一张用肉香编织成的大网给笼罩了。
大人们还能忍着,可孩子们哪里受得了这个?
“哇——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
“妈,我也想吃肉,咱们家什么时候才能吃肉啊?”
贾张氏本来就嫉妒得眼睛发绿,现在被孙子孙女一闹,心里的邪火“蹭”地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。
她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这杀千刀的苏晨,一个人躲屋里吃独食儿,也不怕吃完了烂肚子!那肉香,都快把人魂儿给勾走了!没天理了嘿!”
贾张氏一拍大腿,从屋里冲了出来,像一辆失控的坦克,直奔中院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双手往大腿上一拍,开始了他最拿手的撒泼表演。
“哎哟喂!没天理了啊!大家快出来看看啊!有的人刚转了正,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!一个人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,大鱼大肉,也不管我们这些街坊邻居,不管院里这些饿得嗷嗷叫的孩子!这像话吗?这还有没有一点集体主义精神了?”
她的嗓门又高又尖,穿透力极强,很快就把院里的人都给吸引了出来。
“一大爷!一大爷您快出来管管啊!”贾张氏见人聚得差不多了,立刻开始呼叫自己的盟友,“苏晨这小子思想出了大问题!必须得开全院大会,好好教育教育他!让他把肉拿出来,给院里的老人孩子都分点,让他好好改造改造他那自私自利的思想!”
易中海早就被那股肉香搅得心烦意乱,更对苏晨这种完全脱离他掌控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。
在他看来,院里所有人都应该在他的“道德”光环下,老老实实,本本分分。苏晨这种突然暴富,大吃大喝的行为,严重破坏了他一手建立的“和谐”秩序。
贾张氏的提议,正中他的下怀。
他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,来敲打,甚至彻底打压这个不听话的年轻人,重新树立自己一大爷的绝对权威。
易中海沉着脸,从屋里走了出来,背着手,一脸的痛心疾首。
“不像话!太不像话了!”他先是定了性,然后目光扫过院里众人,沉声说道,“贾张氏说得有道理!年轻人有点成绩就骄傲自满,铺张浪费,这是很危险的苗头!我们作为长辈,作为邻居,有责任,也有义务,帮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!”
他走到院子中央,拿起挂在柱子上的那面铜锣,用槌子“当!当!当!”地用力敲了三下。
清脆响亮的锣声,在肉香弥漫的夜空中传出老远。
“全院大会!现在开始!”
易中海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回荡在四合院的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