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安府的寝殿里，药味混着血腥味弥漫不散。渊弘躺在榻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眼紧闭，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腹部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却仍有血丝不断渗出来，将素白的被褥染出一片片暗红。
榻边围着几位侧妃与侍妾，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哽咽着喊着“王爷”，却不敢太过喧哗，生怕惊扰了这仅存的气息。她们攥着渊弘冰凉的手，指尖的温度却怎么也暖不透他的肌肤。
沉夜站在榻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看着太医反复诊脉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等太医收回手，他立刻上前一步，声音带着难掩的焦急：“太医，王爷怎么样了？为何至今未醒？”
太医缓缓摇头，脸上满是惋惜，叹了口气道：“王爷腹部贯穿伤，本就致命，加之旧伤未愈，失血过多，如今也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。”这话虽未明说，却已是让众人做好最坏的打算——渊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沉夜浑身一僵，踉跄着后退半步，目光死死盯着榻上毫无动静的渊弘，似不敢相信这个结果。他从小到大跟着渊弘，见惯了王爷叱咤风云的模样，怎么也接受不了，那个曾不可一世的渊霆王爷，如今竟会落得这般境地。
太医没再多说，只是对着榻上的渊弘躬身一礼，转身默默离开了寝殿。他一走，榻边的哭声瞬间放大，侧妃们的呜咽声、侍妾们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，填满了整个寝殿，却怎么也唤不醒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。
沉夜望着渊弘毫无血色的脸，眼底满是绝望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——他还没替王爷报仇，王爷怎么能就这么走了？
…………
太和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，檀香也压不住满殿的沉郁。渊泽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鸷得吓人，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，与往日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。殿中大臣们黑压压跪了一片，劝诫声此起彼伏，却没能撼动他半分。
“皇上，万万不可啊！”一位老臣叩首在地，声音带着颤音，“您是九五之尊，社稷根基系于一身，怎能亲自出征？”
另一位大臣跪着往前挪了两步，额头抵着金砖：“攻打秦国自有将士可用，镇国大将军骁勇善战，定能绞杀荆浩！皇上万不可以身犯险！”
镇国大将军立刻出列，单膝跪地，朗声道：“皇上！荆浩贼子害了皇后娘娘，此仇不共戴天！臣愿领兵出征，必定取下那狗贼的人头，祭奠皇后在天之灵，无需皇上亲自动手！”
大臣们纷纷附和，劝声不绝：“是啊皇上！派大将军前往足矣，您坐镇京城，才是万民之福！”
渊泽始终一言不发，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，指节泛白。直到殿内的劝诫声渐渐平息，他才缓缓抬眼，目光扫过众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：“不必多说，朕要手刃荆浩！”
话音落，他猛地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台阶，带着一股凛然的怒意。众臣还想再劝，却被他眼中的狠戾震慑，竟无人敢再开口。
渊泽没再看跪拜的群臣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太和殿，背影决绝。一旁的太监见状，连忙尖声唱喏：“退朝——！”
殿内的大臣们面面相觑，皆面露忧色——皇上这是被仇恨冲昏了头，可这亲征之路，凶险难料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