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指向哲少:“哲少!数据!我要最细的数据!风暴每一次野辅联动的启动信号是什么?精确时间点!每一次关键眼位的冷却衔接!每一次资源置换的决策逻辑!把他们这套东西,拆成粉末!”
接着,他指向沈锐:“沈锐!把你脑子里风暴打野的行动路线图,给我画出来!精确到秒!找出他每一次决策背后的必然性!找出那台‘机器’的开关在哪里!”
他转向李骁然和林森:“骁然!林森!风暴的中上是怎么在个人发育和团队节奏之间做牺牲的?是怎么给野辅当‘提线木偶’的?给我演!往骨子里演!体会那种‘工具人’的觉悟!”
最后,陈星的目光,如同灼热的探照灯,刺破昏暗的光线,牢牢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:
“唐昊!”
唐昊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陈星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,尤其是唐昊的心上:
“我知道你难受!你委屈!你他妈想杀人!但收起你那点碎了一地的玻璃心!”
“想报仇吗?”
“想把你今天承受的屈辱,十倍百倍地砸回那个‘寒霜’和金成珉的脸上吗?”
“那就给我站起来!像个爷们一样站起来!”
陈星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穿透力:
“你不是天才吗?你不是操作怪吗?那就在这最深的粪坑里,把你那份天才给我榨出油来!把风暴那个ADC‘寒霜’的每一条走位习惯!每一个补刀细节!每一次危险嗅觉!给老子刻进DNA里!从今天起,你就是‘寒霜’!你要比他还‘寒’!比他还‘霜’!比他还他妈像台没有感情的补刀机器!”
“模仿他!成为他!然后……”
陈星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,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、连灵魂都要燃烧起来的疯狂战意:
“超越他!撕碎他!”
训练室里落针可闻。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和陈星最后那句“撕碎他”的余音在昏暗的空气里回荡、震颤。
蜷缩在椅子里的唐昊,身体猛地停止了颤抖。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,苍白如纸,眼眶通红,布满了血丝。但他的眼神……不再空洞,不再绝望。那里面,翻涌着屈辱的泪水,也燃烧着一种近乎扭曲的、要把自己连同敌人一起焚毁的疯狂火焰!他死死咬着下唇,一丝殷红的血迹悄然渗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!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。他看也没看翻倒的椅子,踉跄着几步冲到自己的电脑前,粗暴地按下了开机键!屏幕的光芒亮起,映亮了他那张混合着泪水、血痕和狰狞决绝的脸!
不需要任何言语。那通红的、燃烧的眼睛,就是最决绝的回答!
李骁然看着唐昊的样子,狠狠抹了一把脸,低吼一声:“妈的!干了!不就是当狗吗?老子当给他们看!”他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。林森和沈锐也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。哲少早已将风暴录像的各个视角片段分类调出,冷酷高效地分发任务。
赵海看着这群瞬间从崩溃边缘被硬生生拽回来、眼睛里冒着火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年轻人,鼻子一酸,赶紧背过身去,悄悄抹了把眼角。他知道,这代价惨烈得让人心碎,但这群小子……还没认输!
陈星看着队友们重新坐在电脑前的背影,那被强行压制的眩晕和剧痛再次席卷而来,比刚才更加凶猛!他脚下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赵海买来的止疼片,也顾不上几颗,胡乱塞进嘴里,就着唾沫艰难地咽了下去。苦涩的药味在口腔里弥漫开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大口喘着粗气,试图平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翻腾的气血。但在精神识海的最深处,那本承载着未来信息的虚拟书册,却因为刚才他极度情绪化的嘶吼和此刻精神的剧烈波动,而剧烈地翻动起来!无数模糊的片段、冰冷的符号、甚至夹杂着几声刺耳的韩语低语……如同失控的碎片洪流,冲击着他的意识!
他强忍着剧痛,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注意力,如同探针般,小心翼翼地刺向投影幕布上定格的、风暴辅助锤石的第一视角画面——定格在那个致命闪现插眼、发起死亡冲锋前的瞬间。
嗡——!
【心灵共鸣】在极度透支和强行催动下,艰难地、极其微弱地开启了!
没有去感知情绪(风暴队员的情绪本就冰冷如机器),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,孤注一掷地聚焦在那一个小小的插眼动作上!聚焦在那条锁链射出前,锤石视角下地图信息的快速扫描、路径的选择、时机的把握……
视野……路径……时机……
冰冷的、机械的、精密的……
一个模糊的念头,如同黑暗深渊里挣扎出的火星,在陈星混乱剧痛的意识中艰难地闪烁了一下:
“他们的完美……建立在绝对的掌控之上……那打破这掌控的……裂缝……会在哪里……”
江南市LSPL联赛场馆里的空气,像是被风暴战队那套精密冰冷的战术体系彻底冻僵了。半个多月前那场令人窒息的惨败,像一根淬了寒冰的毒刺,深深扎在每一个星火队员的心头。
耻辱感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骄傲。
星火基地的训练室,早已变了个模样。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喧嚣,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巨大的投影幕布亮着,映照着几张因睡眠严重不足而眼窝深陷、胡子拉碴的脸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泡面味、廉价香烟的焦油味(赵海愁出来的),以及汗水在电脑椅上捂久了的酸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