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掌声。有人笑了，有人低头抹眼睛。
陈卫东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敲了敲窗台。一下，两下，然后停住。
王德发走过来，把文件夹递给他：“你来负责落实。”
陈卫东接过文件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王德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有人会坐不住。”陈卫东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跳出来。”王德发喝了一口茶，把空杯往工具台上一放，“总比闷着强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陈卫东抱着文件回到工位。他把文件摊开，拿出笔记本开始列条目。第一条写的是“分配原则：以岗位为基础，以绩效为核心，以技术创新为激励导向”。
他写得很慢，每一笔都很清楚。
十分钟后，张秀兰端着饭盒从食堂方向过来。她在技术科门口站了几秒，看见陈卫东在写字，便转身去了工会办公室。
又过了五分钟，李淑芬从吴永顺办公室出来。她手里已经没有蓝本，但手腕上的镯子一直没松开。她走过走廊时，脚步比平时快。
陈卫东抬起头，透过窗户看见她进了电梯。
他低头继续写。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外面太阳升高了，光线照在黑板上。公式的字迹被晒得有些发白，但依然看得清。那个残缺的电话号码“0798……”还留在角落，像一道未解的谜题。
赵铁柱这时走进技术科，站在陈卫东桌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里的工具包放下，拉开拉链，露出里面一套新买的量具。
陈卫东抬头：“干嘛？”
“以后你安排的事，我带头做。”赵铁柱说。
陈卫东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，也没说话。他把刚写好的一页纸撕下来，递给赵铁柱：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召集各班组骨干开会。你来主持。”
赵铁柱接过纸，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陈卫东打开抽屉，拿出一包红塔山。他没点烟，只是把烟盒捏了捏，又放回去。然后他翻开文件最后一页，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名字：吴永顺、周慕云、松本一郎。
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。
他正准备合上文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，李淑芬站在门口。她手里拿着一张纸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“陈副科长，”她说，“有工人举报，说你昨晚私自进入财务室复印材料。你能解释一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