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卫东接过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有写名字,也没盖章。他打开封口,里面没有信纸。
一张画掉了出来。
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赵铁柱儿子的笔迹。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,画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,远处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。三个人中间画了个大圆圈,头顶写着一行字:“未来的一家三口”。
画纸右下角还有个小小的签名:赵小军。
陈卫东盯着那幅画,呼吸变慢了。
这张画不该在这里。赵小军最近住院,一直在郊区的疗养院。他的画怎么会落到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?而且这个人知道来找他,还特意留下这封无字信。
他抬头看向张大爷: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“没说别的,就问你是不是技术科的新副科长。”张大爷搓着手,“我看她站那儿好一会儿,像是在等你出门。”
陈卫东把画折好,放进胸前口袋。他没再问什么,推车进了厂区。
但他没有去办公室。
他在家属区路口停下车,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。一排排红砖平房整齐排列,晾衣绳上挂着衣服,有孩子在巷子里跑过。他的家就在第三栋,二楼靠左的那间。
他已经很久没在白天回去过了。每天下班直接去车间,或者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。家里只有陈志强和保姆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客人,而不是父亲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张画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。不止一次了。调令上的茉莉香,突然出现的照片,现在又是这封无字信。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他转身朝家属区走去。
楼梯有点窄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。他掏出钥匙开门,屋里很安静。陈志强上学去了,保姆也回老家办事。
他走进卧室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。那张旗袍女人的照片还在里面。他拿出来,翻到背面,再次看那四个字:“姑苏沈氏”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旧通讯录。那是他刚穿越时用的,记了些人名和电话。他一页页翻,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字:沈。
下面只有一个号码,没有备注。
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合上通讯录,把照片和画一起放进公文包。他走出房间,锁好门,下楼。
他没有回厂里。
他骑车穿过城区,拐进一条老街。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民国建筑,有些改成了商店,有些还住着人家。他停在一栋灰色小楼前。
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几个字。他站在车旁,抬头看着那块牌子。
他的手放在车把上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