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清了。
“侬脑子瓦特啦。”
他没再说话,推门出去。
楼梯间很安静。他一步步往下走,手插进公文包,摸到那张画。纸面粗糙,蜡笔的痕迹凸起。他想起儿子画里的女人,站姿、旗袍、项链,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
不是巧合。
他走出图书馆主楼,天色有点阴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他把自行车从铁栏上推下来,没有骑。
他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门楼。
灰墙绿瓦,石柱依旧。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面不是结束。
他低头检查车锁,发现后轮有点松。他蹲下去拧螺丝,手指碰到车座底下。
有一张纸条。
他抽出来。很小,指甲盖大小,折成三角。展开只有四个字:
“别信张秀兰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台阶上来往几个读者,没人看他。大门两侧的树影晃动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,车窗贴膜,看不清里面。
他把纸条攥紧,塞进裤兜。
他推车往前走,没走大路,拐进了侧巷。巷子窄,两边是旧书铺和文具店。他走得很慢,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。
三十米后,他突然停下。
身后没有人跟。
他在一家旧书店门口驻足,玻璃柜里摆着几本老相册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伸手去拉门。
门没开。
他回头。
巷口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,背对着光,看不清脸。那人手里夹着烟,烟头亮了一下。
陈卫东松开门把手。
他转身推车,往另一条路走。
走到巷子尽头,他把车靠墙停下,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画。他第三次打开它。
画里的女人站在远处,旗袍,珍珠项链,手里拿着一把扇子。
他盯着扇子的形状。
突然,他记起来了。
昨天晚上,他翻母亲的遗物时,在盒子底层找到一张老照片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
“赠爱媳知夏,姑苏沈家,一九六二年春。”
那时他还没穿越,那是他前世从未见过的名字。
他把画收好,抬头看天。
云层压得很低。
他推车走出巷子,拐上主路。
一辆卡车从街角驶来,速度不快,车头漆着“江城运输”四个红字。
他站在路边等它过去。
卡车驶近,驾驶室里司机戴着帽子,脸看不清。
车速忽然加快。
陈卫东皱眉。
他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卡车没有减速,车头直冲他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