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推荐的?”他问。
“我。”王德发说,“我没跟任何人商量,直接报了你名字。他们要看成果,我就给他们看真的。”
沈知夏站在门口,手里折扇“啪”地合上,声音很脆。她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王德发看着陈卫东:“你要是不去,别人就会说你是靠关系上来的,经不起检验。你要是去了,就把这套东西讲透,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本事。”
陈卫东低头看那份调令。编号清晰,公章鲜红。他伸手拿起,翻了一页。纸张挺括,油墨味还没散。
他拉开抽屉,把原来的红塔山拿出来,换上了里面那包熊猫。沈知夏备的烟,他一直没碰。今天他拿了起来,放进胸口口袋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王德发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,一层层往下,最后消失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陈卫东坐着没动,调令放在面前,图纸一张张收进公文包。他腿上的石膏还在,走路还得靠拐。但他知道,这一仗不能再靠身体往前冲了。
他得把所有东西变成文字,变成数据,变成谁都推不倒的证据。
厨房里传来碗勺轻碰的声音。沈知夏在热粥。她没催他,也没劝他休息。她只是在做该做的事。
他低头整理背包,把笔记本塞进去,又检查了一遍图纸顺序。最后他拿起那支用了多年的钢笔,拧开笔帽,确认有墨。
窗外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角。他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一道昨天蹭破的伤痕,已经结痂。他没去碰它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单枪匹马闯车间的人了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,什么叫有准备的战斗。
他站起来,拄拐走向门口。
厨房门开着,沈知夏背对着他,正在盛粥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她没回头,只把手里的碗放下,说了句:“路上慢点。”
他应了一声,扶着墙往外走。
楼梯很窄,他一步步往下挪。拐杖点地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。
走到楼下,他推开院门。
晨光洒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