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津的盛宴尘埃落定,杯盘狼藉与笙歌余韵散入长江的晚风,建业城便在一种微妙的、半是惶恐半是麻木的气氛中,迎来了它作为魏国东南重镇的第一个清晨。
李默并未急于离开这座刚刚臣服的城市,反而生出几分闲情逸致,要好好“检阅”一番此番东征最值得期待的“战利品”之一——孙权经营多年的吴宫与其中据说颇为可观的后宫佳丽。
消息自然早早传了下去。如今暂领宫禁事务的,是司马懿指派的一位心思缜密、行事稳重的魏军文吏,闻听丞相有兴,哪敢怠慢,立刻将宫中所有妃嫔、女官、以及稍有姿色的宫女名册整理齐备,又将几处主要宫苑洒扫布置,静候丞相“视察”。
这一日,天光晴好。李默只带了少数亲随和必定在场的貂蝉、大乔等人,像是游览名胜般,溜溜达达走进了昔日戒备森严的吴宫深处。宫墙巍峨,殿宇连绵,虽然许多地方显出台阶无人打扫的寂寥,但总体仍保持着江南园林的精巧与宫阙的恢弘。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、属于女子的脂粉香气与庭院草木的清新气息,混杂出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那文吏躬身在前引路,一边走,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各处宫苑的旧主与概况。李默听得漫不经心,目光更多是流连在那些偶然瞥见、慌忙跪伏在道旁廊下的宫装女子身影上。的确如传闻所言,孙权在美色上颇下功夫,这些女子即便惊惶低头,仅从身段仪态来看,也多是百里挑一。
“丞相,前面便是‘昭明宫’,乃……乃伪主孙权常居之处,其后妃也多居左近。”文吏在一处格外宏丽的宫殿群前停下脚步。
李默点点头,信步走了进去。昭明宫正殿宽敞,陈设奢华,只是少了主人,显得空荡。他随意看了看,便转向侧后的寝殿与花园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处引活水而成的精致园圃,亭台水榭,假山玲珑,此时正值江南春末夏初,奇花异草开得正好,姹紫嫣红,暗香浮动。而更引人注目的,是园中水榭旁、花径边,或坐或立、或凭栏或低语的数十名女子。
她们显然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,穿着各色鲜艳的宫装,薄施粉黛,云鬓花颜,在明媚的春光与绚烂的花丛映衬下,真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。见到李默一行人进来,园中顿时一静,所有女子无论先前在做什么,都立刻垂首肃立,屏息凝神,不敢稍动,只有眼波偶尔惊惶地流转。
李默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片莺莺燕燕。的确都是美人,环肥燕瘦,各有千秋。有的明艳大气,有的清丽脱俗,有的娇憨可爱,有的温婉含蓄。年纪也从双十年华到三十许人不等,风韵各异。比起刘禅后宫中那些偏向柔媚纤弱的蜀女,江东女子似乎更多了些水乡的灵秀与明媚。
“都抬起头来。”李默开口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惯有的那种不容置疑。
女子们迟疑了一下,终是依言,怯生生地抬起脸。许多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泪光与惊惧,更添几分楚楚可怜。
李默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,对身边的貂蝉低声道:“如何?比之许都、成都,另有一番风味吧?”
貂蝉抿唇一笑,眼波流转:“夫君眼界开阔,自是处处见佳丽。只是不知,夫君打算如何安置这许多妹妹?”语气温婉,却透着当家主母的考量。
大乔在一旁,看着这些昔日或许与自己姐妹,小乔身份相若、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女子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安置?”李默摸了摸下巴,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、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神情,“不急。好东西,得慢慢赏玩。”他提高声音,对那文吏道,“传我的话,这些女子,暂且仍居原处,一切供应照旧,不得克扣怠慢。不过嘛,从明日起,每日选二十人,轮流到……嗯,就到那边临水的‘观澜阁’去。本相要亲自……考教考教。”
“考教?”文吏一愣。
“对,考教。”李墨一本正经,“琴棋书画,歌舞女红,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本事吧?光长得好看,岂不是花瓶?本相府里,不养闲人。”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真是要选拔人才。
文吏连忙应下。园中女子们闻言,神色各异,有的惶恐,有的茫然,也有一两个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、不同于纯粹恐惧的光芒。
于是,接下来的日子,李默在建业的临时生活,便增添了一项固定的“娱乐活动”。每日午后,处理完必要的军政文书,其实大部分丢给了司马懿,他便晃悠到昭明宫后的观澜阁。
这里早已布置得舒适惬意,临水通风,视野极佳。李默或坐或卧,品着江南新茶,吃着时令鲜果,然后便是“考教”时间。
被轮换带来的二十名吴宫女子,需逐一上前。李默的“考教”方式,可谓随心所欲,花样百出。
有时,他让她们弹琴。却不听那些庄重古雅的曲目,偏要听些江南民间小调,或者干脆让乐师弹一段胡乐,让她们跟着旋律即兴发挥,美其名曰“测试乐感与应变”。弹得好的,他点点头;弹得拘谨跑调的,他便摇头晃脑地“指导”几句,惹得旁边陪坐的貂蝉等人掩口轻笑。
有时,他考歌舞。不仅看传统的长袖舞、折腰舞,还让胡姬示范西域的旋转舞步,让这些江南女子模仿。看着她们穿着宽大宫装、扭扭捏捏试图旋转的样子,李默往往乐不可支。他也“发明”了一些简单的“团体操”动作,让她们排成队列练习,动作整齐了有赏,乱七八糟的便罚……罚她们学说一段绕口令,或者讲个笑话,常常弄得场面更加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