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北风在外头鬼哭狼嚎似的刮着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“噼里啪啦”地打在窗户纸上,发出瘆人的声响。
四合院里一片寂静,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只有贾家那屋还透着点昏黄的油灯光,偶尔传来贾张氏压抑的咒骂声,像只夜枭似的。
霍振兴的屋里,同样漆黑一片。
可是在传承空间里,却是灯火通明,热气腾腾。
白花花的面粉堆成了小山,鲜红的五花肉被他用两把菜刀剁成了细腻的肉糜,发出“铛铛铛”富有节奏的声响。配上刚从空间菜地里摘下来的翠绿大白菜,霍振兴正手法娴熟地包着饺子。
这面,是系统奖励的精白面,细腻得跟雪花似的。这肉,是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猪,带着肉皮,剁出来的馅儿油润喷香。在这个买什么都得凭票,猪肉更是稀罕物的年代,这一顿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,要是让外头人看见,非得眼红死不可。
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十比一,霍振兴有的是时间慢慢享受。他一边听着空间里模拟出来的潺潺流水声,一边哼着小曲儿,心情那叫一个舒畅。
饺子下了锅,在滚水里翻腾,一个个白白胖胖的,肚子鼓得像元宝。不一会儿,锅盖一掀,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霸道香味,就从锅里蒸腾而起,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这股子猪肉白菜混着面香的霸道味儿,压根不用他“放”,自个儿就顺着他那破屋的门缝、窗户纸的破洞,跟长了腿儿似的往外钻,专往人鼻子里拱。
他那屋子,四处漏风,冬天灌冷风,夏天灌蚊子,藏不住半点秘密。此刻,这藏不住的破屋,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武器。
最先闻到这股味儿的,是隔壁贾家。
贾张氏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心里头把霍振兴骂了千百遍,诅咒他出门让车撞死。忽然,她鼻子用力嗅了嗅,那股子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精神了。
“什么味儿?怎么这么香?”
这股香味,带着猪油特有的焦香,混着白菜的清甜和面皮的麦香,蛮不讲理地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活了过来,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。
“肉!是肉味儿!”贾张氏猛地坐了起来,黑暗中眼睛瞪得溜圆,口水“咕咚”一声咽了下去。
她家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荤腥了,贾东旭一死,家里更是愁云惨淡,那点抚恤金她攥得死死的,哪舍得拿出来买肉吃。
“妈,什么味儿啊……好香……”里屋,被吵醒的棒梗揉着眼睛,吸溜着口水,迷迷糊糊地问道。
“是肉!是肉饺子的味儿!”贾张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。
这深更半夜的,整个后院,除了那个该死的小王八蛋霍振兴,还能有谁家有这条件吃肉?那小子白天刚显摆完木工活儿,晚上就吃独食,这是存心气死她啊!
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”棒梗一听是肉,立马来了精神,扯着嗓子就哭嚎起来,在床上打滚撒泼。
“吃吃吃!吃个屁!哪有肉给你吃!”贾张氏心里烦躁,嘴上骂着,可那股香味却越来越浓,馋得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,肚子“咕咕”直叫,像是有只猫在里头挠。
这下,整个后院都睡不踏实了。
家家户户都有人被这股香味给馋醒了,翻来覆去地烙煎饼。许大茂在被窝里踹了他媳妇娄晓娥一脚,骂骂咧咧地说:“馋死我了,明儿必须下馆子!”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枕头翻了好几遍,心里盘算着霍振兴这顿饺子得花多少钱,越算越心疼,好像花的是他家的钱。
第二天一大早,霍振兴刚推开门,就见贾张死跟个门神似的堵在他门口,一张老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,俩黑眼圈浓得像用锅底灰画的。
“姓霍的!你可真行啊!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屋里偷吃什么好东西呢?那肉香得满院子都是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过年了呢!怎么着,自个儿有肉吃,就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,接济接济你那可怜的秦姐一家了?”
贾张氏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,那架势,活像是霍振兴吃了她家的肉。
霍振兴压根懒得搭理她,转身回屋,端出一个搪瓷大碗。
碗里,是十几个白白胖胖、肚子滚圆的饺子,还冒着腾腾的热气,上面淋了点酱油和香油,那香味儿更冲了。
贾张氏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死死地盯着那碗饺子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。
就在她以为霍振兴是要服软,“孝敬”她的时候,霍振兴却端着碗,看都没看她一眼,径直从她身边擦身而过。
他一边走,一边还故意提高了嗓门,那声音洪亮得整个后院都听得见。
“聋老太太!您醒了吗?我昨儿晚上寻思着好久没吃饺子了,包了点,给您老送一碗尝尝鲜!孝敬您老人家的!”
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后院,把刚起床的街坊邻居都给喊了出来。
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霍振兴把一碗香喷喷的肉饺子,恭恭敬敬地送进了后院最里头,那个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聋老太屋里。
贾张氏站在原地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气得浑身直哆嗦,指着霍振兴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。那感觉,比当面挨了十个大嘴巴子还憋屈,还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