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周末。
这个年代的周末是单休,但对霍振兴来说,却是至关重要的一天。
他一大早,就钻进了传承空间。经过和傻柱的几次闲聊,加上旁敲侧击地从厂里几个嘴碎的工友那儿打听,他已经拼凑出了一个关键信息:他们木工房的车间主任刘建国,是个出了名的“技术迷”,尤其对精巧的手艺活儿毫无抵抗力。而且,刘主任和一大爷易忠海私交不错,偶尔会在周末骑车来大院,找易忠海谈谈工作,或者杀两盘棋。
霍振兴要等的,就是这个机会。他要变“巧遇”为“策划”,把鱼饵直接送到鱼嘴边。
今天,他要做的鱼饵,是一道足以惊艳这个时代的宫廷面点——百鸟朝凤。
雪白细腻的精面粉,加上空间里带着一丝甘甜的灵泉水和面,再配上一点点白糖提鲜。经过他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反复揉捏、捶打、发酵,一团平平无奇的面团,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【宗师级厨艺(面点)】的传承记忆清晰浮现。只见他手指翻飞,或搓、或捏、或剪、或压,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小鸟面胚便迅速成型。有的引颈高歌,有的低头觅食,有的振翅欲飞,每一只都栩栩如生,活灵活现,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所有的小鸟簇拥着中央一只用南瓜泥和面、做成的金色凤凰。那凤凰头顶华冠,长尾曳地,形态华贵,气势非凡。
上锅大火蒸制,不一会儿,一股混合着麦香和淡淡甜味的香气便飘散开来,比昨晚的饺子味儿更加清雅,也更加勾人。
算准了时间,估摸着刘主任差不多该到了,霍振兴端着这笼巧夺天工的“百鸟朝凤”花卷,走出了屋子。
他没去别的地方,就端着这笼花卷,溜溜达达地往中院走,故意在院里人最多的地方显摆。这会儿正是上午,院里洗衣服的、晒被子的、孩子满地跑的,热闹非凡。
“哟,这是什么呀?真好看!”
“天呐,这是面做的?跟真鸟似的!这还能吃吗?舍不得下嘴啊!”
“振兴这手艺,神了嘿!不光木工活儿好,这做饭的手艺也到家了!”
院里的孩子和妇人立刻被吸引了过来,围着那笼花卷啧啧称奇,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。秦淮茹也站在自家门口,怔怔地看着,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霍振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,戴着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,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进了院子。
“请问,易忠海易师傅是住这儿吗?”中年人停下车,客气地问道。
“刘主任?您怎么来了!”三大爷阎埠贵眼尖,第一个认了出来,连忙迎了上去,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,“易师傅住那屋,我给您领过去。”
来人正是轧钢厂木工房的车间主任,刘建国。
刘建国是来找易忠海谈点工作的,他跟易忠海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,平时关系还不错。可他刚把车支好,目光就被人群中央,霍振兴手里那笼精美绝伦的花卷给死死吸引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建国推了推眼镜,也忍不住走了过去,看着那笼“百鸟朝凤”,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惊讶,“小同志,这是你做的?”
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,可这么漂亮的点心,他只在一些招待外宾的国宴画报上见过。
“刘主任好。”霍振兴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,心里却是一定,鱼儿上钩了。“闲着没事,瞎做的,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瞎做的?”刘建国失笑出声,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花卷,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霍振兴,“你就是霍振兴吧?我听厂里老师傅们说,你小子最近木工手艺长进得厉害,打的柜子连他们都自愧不如。没想到,你这做面点的手艺,也这么出神入化!”
刘建国是个真正的技术干部,爱才惜才。他原本就对霍振兴这个“突然开窍”的学徒很好奇,今天亲眼见到这手面点绝活,更是起了浓厚的兴趣。他坚信,一个人的手巧,是会触类旁通的。能把面点做得这么精细的人,那木工活儿,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!
易忠海这时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,看见刘主任正围着霍振兴说话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,心里却咯噔一下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老刘,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“我来找你谈点事。不过现在,我倒是对你院里这个小伙子更感兴趣了。”刘建国笑着指了指霍振兴,眼里满是欣赏。
他转过头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霍振兴说道:“小霍,这样,下周一上班,你把你做的那个柜子,还有你其他的木工作品,都带到车间来。我得亲自考校考校你。要是真有本事,我这个车间主任,可不能让你这么个人才埋没了!”
刘主任这话掷地有声,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刘主任这话一落地,院里头像是被人掐了脖子的鸡,瞬间没了声儿。三大爷刚想凑上来说点啥,嘴张了半天,一个字没吐出来。秦淮茹站在屋檐下,怔怔地看着霍振兴,眼神里说不清是啥滋味。
而易忠海背着手,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冬天的冷风给吹僵了,一点点往下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