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领导和杨厂长是在全厂技术骨干的陪同下,一起来到木工房“验收成果”的。
他们来的时候,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两天时间,能把底座的框架搭起来,就已经算是不错了。至于那些精细的雕刻和工艺,只能后续再慢慢打磨。
然而,当车间的大门缓缓推开,那座静静矗立在车间中央,仿佛自带光环的沙盘底座映入眼帘时,所有人的脚步都戛然而止。
现场一片死寂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我们两天做出来的?”一位市领导推了推眼镜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杨厂长的嘴巴张了张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脸上的表情,从震惊,到狂喜,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。
他们快步走了上去,围着那座底座,仔仔细细地端详着。越看,越是心惊。那雕刻的“长城”,仿佛能听到金戈铁马之声;那雕刻的“三峡”,仿佛能感到水流的湍急。每一个细节,都完美到了极致。
“神乎其技!真是神乎其技啊!”一位头发花白,在文化部门工作的老领导,激动得浑身颤抖,他抚摸着底座上细腻的木纹,眼眶都红了,“我搞了一辈子文物工作,宫里头那些传世的宝贝也见过不少,但论这木工的技艺,这座底座,绝对是国宝级的!国宝级的!”
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视觉的震撼中时,霍振兴走了上去,在底座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,轻轻一按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底座的侧面,缓缓滑开了一个暗格,里面露出了一排由黄铜和乌木制成的精密摇杆和按钮。
“各位领导,这个底座,除了外观,内部我还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。”
霍振兴说着,轻轻转动了其中一个摇杆。
奇迹发生了!
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“咔嚓咔嚓”声从底座内部传来,声音细密得如同钟表在行走。紧接着,底座的顶面上,那些预留出来安放沙盘模型的卡槽,竟然开始缓缓地移动、升降、旋转!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按照某种预设的轨迹,进行着复杂的联动。原本静止的平台,瞬间变成了一个动态的舞台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机关术?”老领导彻底失态了,他一把抓住霍振兴的手,激动地问道,“孩子,你……你这是古代的公输机关术?”
全场死寂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越时代认知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。如果说之前的雕刻是技艺的巅峰,那现在的机关联动,就是神迹!
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,他用力地拍着霍振兴的肩膀,大声对市领导说道:“领导!这就是我们轧钢厂的工人!这就是我们工人阶级智慧和力量的结晶!”
市领导紧紧握住霍振兴的手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。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然后当场拍板:“杨厂长,这样的人才,你们厂必须重用!要给他最好的待遇,最好的平台!不!他已经不只是你们厂的人才了,他是我们京城,乃至我们国家的人才!”
当天下午,红星轧钢厂就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。
杨厂长站在主席台上,声音洪亮,意气风发。他先是痛斥了前段时间厂里流传的那些关于霍振兴的谣言,称其为“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中伤”,并表示要严查到底,绝不姑息!
随后,他用最激昂的语调,隆重表扬了霍振兴同志“临危受命,勇挑重担,攻坚克难,为厂争光”的先进事迹。
最后,杨厂长当着全厂数千名职工的面,大声宣布:
“经厂委会研究决定,并报请上级领导批准,破格提拔木工车间霍振兴同志为五级木工!工资级别从二级工每月二十七块五,直接提升至五级工每月五十五元!并即日起,享受工程师级别技术津贴和福利待遇!”
轰!
全场沸腾!
五级工!工程师待遇!工资直接翻了一番!
在这个年代,这代表着一步登天!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学徒工,直接跳过了三级工、四级工,一步跨到了许多老师傅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!
台下,许大茂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?他前两天还在到处宣扬霍振兴要完蛋了,这记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。
人群的角落里,秦淮茹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,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遥远。她旁边的贾张氏,张着嘴,那句“小王八蛋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骂不出来了。
而中院,易忠海坐在自家屋里,听着远处广播里传来的激昂声音,手里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