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结束，杨厂长亲自将市领导和黄老板送走，回来的时候，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他一进后厨，就看见傻柱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，低着头站在墙边，而霍振兴则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灶台。
“何雨柱！”杨厂长脸一沉，厉声喝道。
傻柱浑身一哆嗦，脑袋埋得更低了，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批评。他捅的娄子太大了，一个处分是跑不了了，搞不好连掌勺的位置都得丢。
“厂长，这事儿……它不全怪何师傅。”
没等杨厂长发作，霍振兴却先开了口。他擦了擦手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我刚才问了，今天食堂太忙，何师傅也是一时手忙脚乱，才错放了调料。而且，后面那道‘口袋豆腐’的鸡汤，就是何师傅一早吊好的，没有他这锅好汤，那道菜也出不来那个味儿。”
这话一出，不仅杨厂长愣住了，连傻柱都猛地抬起了头，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振兴。
他什么时候跟霍振兴说过鸡汤的事儿了？这小子……这是在替自己开脱？
杨厂长是什么人，人老成精，一听就明白了霍振兴的意思。这是在给他台阶下，也是在保傻柱。他赞许地看了霍振兴一眼，这小子，不光技术好，脑子也好使，会做人！
他顺着台阶就下来了，清了清嗓子，脸色缓和了些：“哦？是这样吗？”
傻柱脑子虽然简单，但不傻，赶紧驴下坡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厂长，我……我今天是一时糊涂，太想表现了，结果……”
“行了！”杨厂长摆了摆手，不想再听他废话，“这次念在你是初犯，而且后面霍振兴同志能力挽狂澜，也有你的一份功劳，就功过相抵，不处分你了！但给你记着，再有下次，你就给我去洗菜！”
傻柱顿时如蒙大赦，差点没给杨厂长跪下，连声道谢。
等杨厂长走了，后厨里只剩下霍振兴和傻柱两个人。
傻柱看着霍振兴，嘴巴张了张，那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嘴，这会儿却跟打了结似的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心里头，是五味杂陈。
之前，他一直听一大爷易忠海的，觉得霍振兴这小子心机深，不好处，得防着点。可今天这事儿，人家不仅救了他的急，救了全厂的脸，还在厂长面前把功劳分了他一半。
这是什么？这就是仗义！这就是局气！
他何雨柱这辈子，最佩服的就是讲义气的人！
“振兴……兄弟！”傻柱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两个字，眼圈都有点红了，“今天这事儿，哥……哥我谢谢你！你这……这真是……”
他一个大老爷们，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。
霍振兴笑了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柱子哥，说这些就见外了。咱们一个院住着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互相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嘛。再说了，你那吊汤的手艺，确实不错。”
这句夸奖，直接夸到了傻柱的心坎里。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那手厨艺，霍振兴的认可，比厂长发一百块奖金还让他高兴。
“兄弟！你这个兄弟，我何雨柱交定了！”傻柱一把握住霍振兴的手，用力地摇了摇，“以后在院里，在厂里，谁敢找你麻烦，你吱一声，哥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，是发自肺腑的。从这一刻起，他对霍振兴的看法彻底扭转，从之前易忠海口中的“需要提防的小子”，变成了他何雨柱要罩着的“亲兄弟”。
霍振兴看着他那憨直的样子，微微一笑。四合院里拳头最硬的傻柱，已经被他成功地拉到自个儿这边了。
……
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四合院。
易忠海下班回家，刚进院门，就听见几个大妈在水池边上议论。
“听说了吗？食堂傻柱今天差点捅了大篓子，是后院那霍振兴给救的场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听说做出来的菜，把南边来的大老板都给惊着了，那叫一个漂亮！”
“现在傻柱见着霍振兴，都叫兄弟了，亲热着呢！”
易忠海听到这些，脚步一顿，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绷得紧紧的，背在身后的手，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。
他千算万算，就是没算到霍振兴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厨艺！他原本想利用傻柱这杆枪，去敲打敲打霍振兴，让他知道这院里谁说了算。可现在，枪不仅没响，还调转枪口，成了人家的盟友！
他感觉事情正在一步步地脱离他的掌控。霍振兴就像一棵他亲手种下的树苗，他本以为可以随意修剪，打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，可一转眼，这棵树苗就长成了参天大树，不仅枝繁叶茂，根系更是深不可测，让他再也无法撼动了。
他回到家，坐在自己的八仙桌旁，一言不发。一大妈把饭菜端上来：“当家的，吃饭了。”他像是没听见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，手里那两颗盘了多年的核桃，“嘎吱嘎吱”地响，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