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，指节发麻。石墙炸开的气浪还没散尽，赤尾已经驮着他冲了进去。
风从耳边刮过，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他趴在狼背上，后背那道伤口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，火辣辣地疼。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，混着血水滴在赤尾的皮毛上。
“快到了。”赤尾的声音低沉，“前面就是万妖古殿。”
叶天澜没回话。他的视线有些模糊，眼前一片灰蒙。但他还是努力抬头往前看。
云雾裂开一道口子，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悬在半空。它没有地基，就那么浮着，四周缠绕着暗红色的雷光。檐角挂着九枚铜铃，轻轻晃动，发出嗡鸣。地面是黑曜石铺成的平台，上面刻满了符文，隐隐泛光。
“那就是……我们要找的地方。”叶天澜咬着牙说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赤尾落地时四爪扣进岩石，稳住了身形。他感觉到背上的人身体一软，立刻扭头去看。
叶天澜的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右腿突然抽搐了一下，整个人往旁边歪去。
“别掉下去！”赤尾怒吼，尾巴一卷，把叶天澜牢牢缠住拉了回来。
他鼻翼一动，闻到了一股腐臭味。那是从叶天澜伤口传来的。黑气正顺着经脉往上爬，已经到了肩膀位置。
“这是劫雷火毒。”赤尾眼神变了，“苍冥那家伙下的毒，专门烧神魂。你要是撑不住，三个时辰内就会变成杀戮傀儡，见人就杀。”
叶天澜听了这话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抬起手，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。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“不能倒。”他说，“秘境就在眼前，我不能在这里停下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整个人又是一颤。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，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往外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黑气已经蔓延到脖子根部。
赤尾张嘴喷出一团火焰。不是攻击那种，而是温和的、赤红色的妖火。他用这火烧叶天澜伤口边缘，逼得黑气暂时退了一些。
“我只能压住它一时。”赤尾说，“你要么找到解药，要么想办法切断血脉流通。不然谁都救不了你。”
叶天澜点点头。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可他也知道，如果现在放弃，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了。
他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万妖谷。记得那一张张抽到的卡片，记得每一次被人骂“败家子”时系统给的机会。他更记得觉醒那天晚上，识海里响起的那个声音：“此乃……吾之遗力。”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自己不是普通人。
哪怕现在快要撑不住了，他也得往前走一步。
他用手撑地，想站起来。可刚动了一下，右腿就完全失去知觉，整个人跪倒在平台上。
“叶天澜！”赤尾喊了一声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，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说完，抬起头看向那座悬浮的宫殿。大门紧闭，门上有一个血色的掌印，像是有人用命留下的标记。两侧站着两尊石像，手里握着长矛，眼睛空洞。
“那里……有答案。”他说，“通天秘境的秘密，一定藏在里面。”
赤尾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有点发沉。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说放弃。可他也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叶天澜会死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赤尾低声道，“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。神志已经开始模糊，动作也不协调了。如果你真想进那个殿，就得先保住命。”
叶天澜没说话。他只是慢慢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了那把金线折扇。扇骨上有几道裂痕，是他刚才砸墙时弄坏的。
他轻轻打开扇子，看了眼背面那行字：“酒逢敌手千杯少，话不投机半句多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说我疯？”他低声说，“可我一直都是这么疯过来的。”
他说完，忽然抬手，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脸颊瞬间红了，但脑子清楚了一瞬。
“疼就行。”他说，“只要还能感觉到疼，我就还没废。”
他又试了一次站起来。这次左腿用力，总算站直了。虽然身子还在抖，但他确实站住了。
赤尾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？”
叶天澜没否认。
“苍冥不会只放一道雷火。”他说，“他一定会留下后手。我猜到会有毒，但没想到这么快发作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硬闯？”赤尾问。
“因为没得选。”叶天澜说，“等我们的人马赶来，圣教早就把信物拿走了。我不想再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次。”
他说完，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