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破云,第七号炮台掠过东南角的瞬间,叶天澜抬手一挥。
“压上!”
十名先锋如离弦之箭,贴地疾冲。穿灵钉在掌心发烫,挪移卷轴已激活到指尖,每个人都知道——0.8息,不是机会,是命门。慢半拍,人就成光幕养料;快半拍,反被炮台锁定轰杀。
可就在他们撞入裂口的刹那,地面猛地一震。
不是预想中的石柱底座,而是一道血纹从地缝炸开,像蜘蛛网般瞬间蔓延至三人脚底。那血纹泛着暗紫光,触之即燃,先锋队最前的两名队员闷哼一声,护体灵光直接崩碎,膝盖一软跪了下去。
“不好!”叶天澜瞳孔一缩,折扇“咔”地弹开,扇骨寒针激射而出,钉向血纹源头。
但晚了。
三道黑影从光幕后闪出,披着带兜帽的灰袍,手里握着长戟,戟刃刻满扭曲符文。他们站位呈品字形,一人居中低喝,另两人同时将长戟插入地面,血纹登时翻涌如潮,结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,把整个裂口区域封死。
“埋伏!”疤脸散修怒吼,挥刀斩向血罩,刀锋刚碰上,整条手臂就是一麻,仿佛被雷劈过。
叶天澜一脚踹飞身边一块碎石,石头撞在血罩上,“砰”地炸成粉末。
这玩意儿不单防外头打进来,也拦里头出去。
“穿灵钉!钉住裂缝!”他大吼,声音压过炮台轰鸣。
两名先锋立刻扑向石柱,将穿灵钉狠狠砸进光幕撕裂处。钉子嵌入的瞬间,裂口边缘的波动果然缓了一瞬——光幕的自我修复被强行卡住。
可这也只是争取了三息时间。
三名圣教高手根本没管其他人,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天澜身上。中间那人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,嘴角裂到耳根,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又缝上。
“叶家三少爷?”他嗓音沙哑,像砂轮磨铁,“听说你最爱败家,赌坊输光祖产,还拿玉佩换酒喝?”
周围两个同伴笑了,笑声干涩刺耳。
叶天澜眯眼,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,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玉佩。
这三人早有准备。他们知道联盟会从东南角突,知道光幕有“呼吸”,甚至知道先锋队的装备配置。这不是防守,是钓鱼。
钓他这条“纨绔废物”。
“你们圣教现在也搞情报了?”叶天澜咧嘴一笑,故意扬高声音,“不容易啊,以前不都靠抓小孩炼丹,顺带打听点消息吗?”
话音未落,中间那人眼神一冷,长戟横扫。
“找死!”
戟风如刀,地面直接被犁出一道深沟。叶天澜侧身翻滚,折扇一甩,三枚寒针直取对方咽喉。可那家伙头也不偏,任由针扎进脖子,血都没流一滴。
“傀儡化躯?”叶天澜心头一沉。
这种秘术,得把自己的肉身改造成半死不活的状态,痛觉全无,断肢不亡,专克速战速决的打法。
“右翼方阵!佯攻!”他回头大吼。
远处独孤战早已就位,听到信号,立即下令:“放雷爆符!轰第七号炮台!”
轰隆几声巨响,炮台被气浪掀得一歪,巡逻轨迹出现短暂错乱。可就在这当口,另一个圣教高手突然断臂——他自己砍的。
断臂落地,伤口喷出黑雾,雾气迅速凝成七条毒蛇,嘶嘶作响,朝先锋队扑去。
“别吸气!”叶天澜怒吼,一把扯下外袍甩出,裹住两条毒蛇,袖中暗藏的焚符瞬间点燃,布料连蛇带雾烧成灰烬。
可剩下五条已经缠上两名队员。一人小腿被咬,皮肤迅速发黑,惨叫一声倒地抽搐;另一人用刀砍蛇,刀却被黏住,整条胳膊开始腐烂。
“操!”疤脸散修一刀劈开毒蛇,自己也被溅了一身黑血,半边脸肿了起来。
“稳住!”叶天澜冲过去,碎岳掌轰向地面,掌力震荡,逼退三条毒蛇。他一把拽起中毒的队员,往裂口边缘推,“撤到穿灵钉附近!别让血罩收口!”
可还没等他们站稳,地下又传来异动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里爬。
紧接着,三具尸体从地底钻出——正是昨夜战死的联军修士。他们眼眶漆黑,嘴里塞满泥土,四肢僵硬,却一步步朝己方队伍走来。
“尸傀?”叶天澜脸色一变。
更糟的是,其中一具尸傀手里还攥着雷爆符。
“小心!那是咱们的符!”他吼出一半,轰然巨响已炸开。
爆炸点就在先锋队侧后方,两名队员当场被气浪掀飞,撞在血罩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剩下的四人背靠石柱,呼吸急促,甲胄破损,兵器都在发抖。
“撤……三少爷,我们撑不住了……”有人低声说。
叶天澜没答话,盯着那三具尸傀。
他忽然暴起,碎岳掌全力轰出,掌风如山压下,正中一具尸傀头顶。那家伙脑袋直接炸开,露出里面一颗漆黑的骨珠。他脚尖一挑,将骨珠踢飞,啪地踩碎。
尸傀应声倒地。
“能杀!”他大吼,“核心在骨珠!给我盯住他们的脊椎!”
这一下,残存的先锋们总算找回点底气。疤脸散修抹了把脸上的血,狞笑一声,拎刀扑向第二具尸傀。
可第三具尸傀已经冲进了人群。
“别炸!别误伤!”叶天澜急喊,可混乱中没人听清。
雷爆符再次引爆,这次炸塌了半边石柱,光幕裂口剧烈波动,眼看就要闭合。
“穿灵钉!再钉一根!”叶天澜冲过去,从一名昏迷队员怀里抢出最后一枚钉子,狠狠砸进裂缝。
叮!
裂口卡住,光幕发出刺耳嗡鸣,像快要崩溃的机器。
可也就到这儿了。
三名圣教高手重新列阵,中间那人抬起长戟,指向叶天澜。
“叶天澜,你不过是个靠耍小聪明混日子的废物。你以为你能破局?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哦?”叶天澜喘着气,左肩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“我确实不知道。但我知道——你们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