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站在废墟最高处，脚下是断裂的符桩和破碎的兵器。金光还缠绕在周身，像一层烧得发烫的铁衣，风吹过时，衣角卷着火星子乱飞。他没回头，但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——不是零散的试探，是一整片大地都在震动。
联军冲进来了。
三千人踩着崩塌的护盾残片涌入圣教腹地，脚步踏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动。前排战士举着刀枪，后排弓手拉满灵弦，没人说话，只有呼吸声和铠甲摩擦的咔嗒声。他们看着前方那道金色身影，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敬畏，再变成一种压不住的亢奋。
刚才那一战太狠了。
一个人，一脚，就把号称“万修难破”的外围防线踹成了渣。
现在轮到他们了。
叶天澜终于动了。他抬脚，迈下高台，金光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闪烁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号令。他往前走，联军就跟着往前推。没有喊口号，没有打旗语，就这么默契地推进着。
可圣教也不是全无抵抗。
刚穿过第一道拱门，左侧屋檐上突然落下三道黑影，手里甩出带毒的飞针，直奔前锋几人咽喉。可惜他们忘了现在带队的是谁。叶天澜眼角一扫，抬手打出一道金焰掌印，火光横切出去，“砰”地一声炸在墙面上，震得整栋建筑簌簌掉灰。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后续赶上的联盟精锐按在地上，捆得跟粽子似的。
“搜身，关押。”叶天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有人应声上前执行。这种小打小闹根本拦不住大军推进，但足以提醒所有人——敌情未清。
继续往前，地形开始复杂起来。主殿两侧分出十几条岔路，有的通向偏阁，有的往下延伸，隐约能看到石阶消失在黑暗里。有些通道口被倒塌的梁柱堵死，有些则冒着青烟，显然是自毁机关启动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左路，屋脊巡查。”叶天澜指了个方向，“轻功好的上去，别漏死角。”
几名背负短刃的修士点头跃起，脚尖一点墙面，几个起落便上了屋顶，身形迅速消失在飞檐之间。
“右路，探地下波动。”他又指向另一侧，“阵法师跟上，找密室。”
两名披着灰袍的老者取出罗盘状法器，蹲在地上仔细感应。片刻后，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：“东南下方有灵力残留，不弱。”
“记下来，等主力清理完再进。”
最后，他看向正前方那座半塌的偏殿：“中路，我亲自带。”
队伍立刻分作三股，各自行动。叶天澜带着十余名护卫走入偏殿，里面一片狼藉。书架倒了一地，卷轴散落各处，不少已被烧成灰烬。墙壁上有焦痕，地面裂开几道缝隙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烧糊的味道。
“仔细翻。”他说，“文书、碑拓、哪怕一张边角纸片都别放过。”
众人分散开来，在废墟中翻找。一名年轻修士从一堆灰烬里扒出半卷残帛，上面字迹模糊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九姓”两个字，后面跟着一个“献”字，再往后就没了。
他赶紧递过去：“三少爷，这个……”
叶天澜接过，只看了一眼，便收进了袖中。“继续找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还是点头去忙了。
外面传来动静。屋脊小队回来了，领头的修士落地抱拳：“回禀三少爷，西侧屋顶发现一处暗格，藏有焚毁文书三份，内容涉及物资调度与人员轮值，无特别线索。”
“存档。”
地下小队也有了回应：“东南下方确有密室，但入口被巨石封死，需破阵才能进入。”
“留标记，主力过后再开。”
叶天澜点点头，目光落在不远处一面残墙上。那里原本挂着一块石碑，现在已经碎成几块，横七竖八地躺着。他走过去，蹲下身，用手拂去表面灰尘。
碑文还能看清一部分：“……每月初七，供奉血晶于祭坛，以续……神恩……违者……诛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下半截已经裂开了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站起身，对身边人说：“把碎片收好，带回驻地拼。”
这时，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。
“有人从地道出来了！”
“三十多个，手持断刃，疯了一样往外冲！”
叶天澜皱眉，快步走出偏殿。只见广场边缘的地砖猛然炸开，尘土飞扬中，一群黑袍人从地下涌出。他们衣衫破损，脸上涂着血痕，手里握的不是制式武器，而是断裂的刀剑、生锈的铁棍，甚至还有骨杖。
为首一人只剩一只眼睛，另一只眼窝黑洞洞的，嘴里嘶吼着：“血染青天！圣教永存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十多人齐齐冲锋，目标直指叶天澜所在位置。
速度快，气势凶，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可叶天澜连脚步都没挪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凝聚一团金焰，轻轻往前一推。
轰！
一道掌印呼啸而出，正面撞上冲在最前的五人。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整个人就像被巨锤砸中的沙袋，直接倒飞出去，撞塌了身后的同伴，硬生生把冲锋阵型砸出个大坑。
剩下的人愣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，联盟护卫已经合围上来。几张银网从天而降，罩住残余敌人，紧接着数道符咒贴上背部，瞬间封住灵力。不过眨眼工夫，这三十多名死士全被控制住，跪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叶天澜缓步走近，目光扫过这群人。
他们低着头，有的咬牙切齿，有的满脸绝望，还有一个年纪极轻的少年，浑身发抖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关押。”他说，“审讯的事，等后续安排。”
没人反驳。这种级别的反抗，在刚刚击溃整道防线的叶天澜面前，就跟土鸡瓦狗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