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而往前踏了半步,脚跟落地时,膝盖微沉,稳如磐石。
“我不知你为何坐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,你坐得太久。”
男人低头看他,眸中血光一闪。
刹那间,一股无形气机自王座倾泻而下,如万钧山岳压顶。地面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纹,从高台边缘一直蔓延到叶天澜脚前三寸,才堪堪停下。
叶天澜脚底一沉,靴底与石砖摩擦出“吱”一声响。他双臂不动,肩背却绷紧,脊椎挺得笔直,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。
他没跪。
也没倒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男人轻声道,语气里竟带了点兴味,“一个败家子,竟能站得住。”
“败家子?”叶天澜扯了扯嘴角,“你说对了。我昨儿刚把祖宅押给金骰坊,八百万金,一分没少借。祠堂牌位也当了,先祖棺木要不要典当,还得看今晚赌运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像是在报账。
大殿两侧,几个联军修士听得一愣,差点笑出声来,可笑声刚到喉咙,就被那股威压压了回去,只剩干咳两声。
男人却没笑。
他盯着叶天澜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你以为,逞口舌之利,就能动摇我?”他缓缓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,“你可知,有多少人曾站在这里,像你一样嘴硬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,仿佛不止从他口中传出,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从石壁、从地底、从每个人的耳道里钻出来。
“他们最后都成了灰。”他说,“风一吹,就散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猛然一压!
“轰——”
一股无形力场轰然爆发,以他为中心,呈环形扩散。地面裂缝骤然加宽,石砖崩起,浮雕剥落,连穹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联军修士们如遭重击,齐齐踉跄后退,有人直接跪倒在地,灵器脱手砸地。
唯有叶天澜。
他双脚如钉入地,双臂交叉于胸前,肩背弓起,硬生生扛住了这波冲击。衣袍猎猎作响,腰间玉佩“啪”地断裂,坠地无声。
他抬头,嘴角竟还挂着一丝笑。
“那你还不动手?”他问,“等我先把祖宅第二期贷款也押进来?”
男人眯起眼。
那一瞬,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降至冰点。
他的目光锁住叶天澜,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。
而叶天澜也看着他,眼神清明,毫无惧色。
两人之间,三十丈的距离,空气凝固如铁。
联军修士们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就在这时,王座后的穹顶阴影里,一只乌鸦扑棱飞出,翅膀拍打声刺破寂静。
叶天澜没动。
男人也没动。
但他们之间的气机,却已如弓满弦,只差最后一根稻草。
男人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很狂。”
叶天澜耸肩:“毕竟败家子嘛,不狂怎么骗人?”
男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不是笑叶天澜,而是笑这整座大殿,笑这天下,笑这命运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向叶天澜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。”他说,“你能狂到几时。”
话音落,气机锁定。
叶天澜瞳孔一缩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从这一刻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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