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他离开中央位置,整个联军就真散了。现在还能勉强维持抵抗,是因为还有人在看他——那个刚才硬扛威压的男人没倒,他们也就咬牙撑着。可若他也乱了阵脚,人心立刻崩塌。
“撑住!别怕!”他提高嗓门,一边扫视战场,“它们怕火!集中火力打头!别让血落地!”
这话一出,几个清醒的修士立刻响应。火系灵器纷纷亮起,火球、炎刃、焚云诀轮番上阵。一时间火光四起,烧得血怪吱哇乱叫。有几个被烧成焦炭,倒地不起,暂时没了动静。
可也就片刻。
焦尸表面裂开,钻出一条条血线,迅速爬向最近的活人。有人躲得慢,脚踝一凉,低头一看,血线已缠上小腿,正往裤管里钻。他慌忙掐诀想烧,可灵力刚催动,胸口就是一闷,法术直接中断。再看周围,好几个同伴都出现了同样症状——脸色发青,额头冒冷汗,显然是灵力被抽。
“不行……法术使不出来……”年轻修士跪倒在地,手里的火符熄灭,眼睁睁看着血线爬上脖颈。
叶天澜眼神一沉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了。
这些血怪根本不是独立个体,而是一个整体。杀得越多,它们吸收的灵力和精血就越强。刚才那一波火攻看似奏效,实则等于给敌人送补品。
“停火!”他厉声喝道,“改用物理攻击!刀砍斧劈,别用灵技!”
命令传下去,场面稍稳。修士们收起法术,拔出近战兵器,拼着受伤也要把血怪肢解。可问题是,物理攻击见效太慢。体修还好些,普通修士一刀下去只能划破皮,还得连砍好几下才能放倒一个。而血怪根本不避不闪,任你砍断手脚照样往前扑。
不到半炷香,已有十余人倒地。
有的被咬穿喉咙,血喷当场;有的被活活拖进血池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;还有的虽然活着,但身上爬满血线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“右翼溃了!”有人喊。
“东侧三人被围!救不了!”
“我的剑断了!谁还有备用武器?!”
呼喊声此起彼伏,全是坏消息。
叶天澜站在大殿中央,肩袍被溅上的血点染出斑驳痕迹,指尖沾着从地上蹭起的灰尘。他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——那个曾举着罗盘测灵脉的炼器师,现在趴在地上,一只手死死按住腹部伤口,另一只手还在摸索掉落的工具;那个嚷嚷“我占位置了”的修士,已被两个血怪压在身下,只剩一只脚还在抽搐;就连最开始冲在最前的盾修小队,如今也只剩下三人,背靠背缩在柱子旁,灵盾裂了大半,摇摇欲坠。
他握紧双拳,指节发白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照这个速度,最多再撑一刻钟,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。血怪不会累,可他们会。体力会耗尽,意志会崩溃,到最后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可怎么办?
强攻?教主坐在那儿纹丝不动,显然还有后手。
逃?门被封死,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埋伏。
谈判?跟这种人谈条件,不如直接跳池子里洗个澡来得痛快。
他盯着那座血池,盯着那些不断爬出的怪物,盯着教主脚下缓缓旋转的阵纹。
一定有办法。
一定有破绽。
可时间不等人。
“啊——!”一声惨叫撕破大殿。
左侧角落,一名女修被三个血怪扑倒,她拼命挣扎,手中短匕乱刺,可根本挡不住。其中一个血怪张开巨口,一口咬住她肩膀,硬生生撕下一块肉。她痛得尖叫,灵力失控爆发,结果引来更多血线吸附,眨眼间就被裹成了血茧。
叶天澜猛地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中最后一丝从容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罕见的焦急。
他不怕死。
他也不怕输。
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,因为信任他,跟着他冲进来,最后却死在这种鬼地方。
“必须……找到办法。”他在心里说,声音几乎发抖,“必须……”
可还没等他想出下一步,地面再次震动。
比之前更剧烈。
血池中心,忽然升起一团人形轮廓。
更高,更壮,全身覆盖着骨甲,头顶长角,六臂齐张,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把由血凝成的刀。
它缓缓抬头,六只眼睛同时睁开,齐刷刷看向叶天澜。
然后,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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