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臂血怪踏出第一步,地面裂开三道细缝,血浆从缝隙里喷出来,像有人在地底开了几口高压水井。叶天澜没动,但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是那种赌坊里输光底裤还喊“再来一把”的疯笑。
“哈哈哈!这玩意儿值多少灵石?我买十个玩玩!”
话音落地,他手一扬,一把上品灵石砸了出去,直奔那血怪脑袋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灵石撞在骨甲上炸成碎渣,火星四溅,血雾飞腾。那血怪连头都没偏一下,六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,第二步落下,距离又近了五丈。
联军修士看得傻眼。
一个火系散修正用短刀捅进一只双头血怪的喉咙,听见笑声猛地回头:“这人是不是被打傻了?”
旁边阵法师抹了把脸上的血沫,喘着粗气:“不知道……但我觉得,他要是真疯了,咱们今天就真得埋在这儿。”
没人理解他为什么笑,也没人明白他为什么要拿灵石砸怪物——那玩意儿连皮都破不了。
可叶天澜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识海里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。
刚才那一扔,那一声砸,那一片嘲讽的眼神扫过来,败家值“蹭”地涨了一截。战神令的裂纹亮了一下,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渗出一缕水。
还不够。
他还需要更多。
于是他脱了袍子。
金线绣纹的玄色锦袍,叶家三少爷出门标配,价值三千上品灵石起步,说脱就脱,随手往天上一抛,像甩抹布一样甩向空中。
“赏给这只红皮狗当尿布!穿脏了不许退货!”
袍子飘在半空,还没落地,他又抽出腰间玉佩,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“啪”地一声,玉佩没碎,但裂了条缝。那是块星陨玉,据说是从天外陨石里挖出来的,炼器师能拿它做引雷阵眼,药修拿它温养丹心,结果被他当成板砖砸地。
“这届血怪不行!”他拍着手,一脸嫌弃,“颜值太低,配不上本少爷的佩饰!下一批能不能整点带气质的?比如穿个铠甲,戴个面具,至少别让我看吐了!”
全场死寂。
连血怪的嘶吼都仿佛停了一瞬。
疤脸散修一刀劈开扑来的三臂怪,抬头瞪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神经病。
圣教教主原本闭目操控阵法,此刻眼皮微动,嘴角扯出一丝弧度,似笑非笑,像是在看一场滑稽戏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识海轰鸣。
战神令缓缓旋转,裂纹中涌出幽光,一张半透明的卡片虚影自天而降,凝于意识深处。
【地阶·“弑神箭”(残)】
没有神通演示,没有威力展示,只有一行字浮现在卡片边缘:**“箭魄离散,九墟可寻。”**
还有一缕极细微的锋锐之意,掠过神魂,像是一根针轻轻划过皮肤,不留伤痕,却让人浑身一紧。
紧接着,一道冰冷战魂低语响起:
“此乃……吾之遗力。”
叶天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愣住了。
前世记忆翻涌而来——千年前,他曾立于九重天外,手持一箭,射落天外邪神。那一箭,破万法,碎虚空,连天道都为之震颤。
弑神箭。
他竟然抽中了它的残片。
虽然只是碎片,连完整传承都算不上,可这已经是他觉醒系统以来,第一次抽中与“武器类”直接相关的地阶卡。以往不是掌法就是护体诀,顶多来个虚影吓人,这次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杀伐之器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这缕气息,和他现在的处境,隐隐共鸣。
血怪怕什么?
火焰效果有限,灵技被压制,物理攻击效率低……但如果有一击必杀的穿透性攻击呢?
如果有一箭,能贯穿所有血怪的核心,直指源头——教主脚下那个旋转的阵眼呢?
他的心跳加快了。
不是因为兴奋,是因为思路打开了。
他强压住情绪,眼神从涣散转为专注,嘴唇微动,无声念了一句:“原来……破局之机,不在力战,而在寻脉。”
这时候,六臂血怪已经迈出第三步。
大地震颤,骨甲嗡鸣,六把血刀同时抬起,刀尖对准叶天澜。
周围的血怪也开始合围,形成半圆阵型,将他孤立在中央。
联军修士拼死抵抗,可人数越来越少,防线越来越薄。有人已经开始后退,脚步踉跄,眼神发空。
他们不明白叶天澜在干什么。
他们只看到一个纨绔少爷,在生死关头脱衣服、砸宝贝、满嘴胡话,像个跳梁小丑。
可只有叶天澜知道,他刚刚抓住了一丝光。
不是靠蛮力,不是靠运气,而是靠系统,靠败家,靠这群人对他“废物”“疯子”的嘲讽堆出来的抽卡权重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边裂开的玉佩。
还能再砸一次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