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主自爆的瞬间,能量洪流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,整座圣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,疯狂挤压、撕裂。碎石飞溅,焦烟冲天,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。叶天澜站在风暴中心,断扇插地,左手撑着满是血污的碎石,右手抬至胸前,指尖微颤,眼中金光暴涨。
他没时间犹豫了。
咬舌!剧痛如针扎进脑髓,瞬间刺穿混沌的意识。眼前一黑,又猛地亮起。就是现在!
识海深处,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嗡鸣一声,一道冰冷战魂低语掠过耳畔:“此乃……吾之遗力。”不是系统提示,也不是抽卡奖励,纯粹是来自千年前那一战的记忆烙印,在生死关头被强行唤醒。
叶天澜双目暴睁,右掌猛然下压,再向上托举,仿佛扛起一座沉甸甸的大山。体内残存的那一丝战意顺着经脉奔涌而上,冲向掌心。他的手臂剧烈颤抖,指节发白,血管根根凸起,像要炸开。
“轰——”
一道金色光幕自他掌心喷薄而出,瞬间扩散成半球形穹顶,笼罩方圆数十丈。金光所至,飞射而来的碎石像是撞上了无形墙壁,“叮叮当当”弹开;热浪被隔绝在外,领域内温度骤降,空气凝滞。
联军修士们正四散奔逃,有人刚扑到墙角,下一秒就被气浪掀翻。可就在他们以为必死无疑时,眼前突然一暗,抬头一看,头顶竟多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屏障。冲击波狠狠砸在上面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金光剧烈荡漾,如同湖面投入巨石,涟漪层层扩散,边缘甚至出现细微裂痕,但转瞬之间便自行弥合。
没人说话,全场死寂。
只有爆炸声与领域共鸣交织,像是天地在咆哮。一个个修士僵在原地,仰头望着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金光,再看向光罩之外那个孤身挺立的身影——叶天澜。
他站着,靠一根断扇支撑,背脊挺直,哪怕双腿打颤,膝盖几乎要弯下去,也没后退半步。嘴角已溢出鲜血,顺着下巴滴落,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。脸色苍白得像纸,额角青筋暴跳,呼吸粗重得像是破风箱。
可他还站着。
一人撑起一片天。
三息。
仅仅三息。
环状冲击波最强的阶段过去后,能量开始衰减。金光依旧稳固,虽然表面波动未停,但已不再有破裂风险。尘烟渐渐散去,大殿废墟暴露在视野中:穹顶塌陷大半,石柱断裂,血池干涸,地面焦黑龟裂,处处残垣断壁。
可在这片狼藉之中,唯有一处完好无损——那片金色领域之下,三千联军,全员存活。
没有新增伤亡,没有人被直接击中。那些原本重伤倒地的,也被气浪推到了领域覆盖范围内,侥幸保命。
寂静持续了几息,终于被打破。
一名年长修士踉跄着站起,浑身是血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是断了。他盯着叶天澜的背影,忽然双膝一软,跪了下去,重重叩首。额头砸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十余人陆续跪下,抱拳行礼。更多的人没有下跪,只是默默站直身体,一手按胸,一手握拳贴于腰侧,这是边军中最庄重的敬礼方式。
他们看着叶天澜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“那个败家子少爷”,不再是“靠抽卡走运的纨绔”,而是——主心骨。
一个能扛下灭顶之灾的人。
一个能在绝境中为他们撑起生路的人。
叶天澜察觉到背后的动静,眼角余光扫过,见众人安然无恙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寸。但他不敢放松,也不敢回头。他知道这领域不能断,哪怕只是一瞬,余波也可能冲垮防线。
他只能站着。
哪怕骨头快要散架,经脉空虚得像是被掏空的枯井,神魂嗡鸣如蜂群围颅,他也得站着。
刚才那一招,不是抽卡所得,也不是系统认证的能力。是他从千年前的记忆里硬挖出来的术法雏形,靠着意志和血脉共鸣强行激活。没有卡片说明,没有使用指南,全凭本能驱动。现在这领域还能维持,完全是靠他自身的战意在支撑,一旦心神松懈,立刻崩盘。
所以他不能倒。
也不能闭眼。
更不能开口说话——怕一口气泄了,整个人就垮了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扫视一圈领域内的众人。目光所及,有人对他点头,有人抿嘴肃然,还有人眼眶发红。他知道,这些人信他了。
不是因为他是叶家三少,不是因为他赢过赌坊、砸过玉佩、当过祖宅牌位,而是因为他此刻站在这里,用命在撑着这片天。
值了。
他心里咧了下,想笑,可嘴角刚动,一口血就涌上来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领域外,最后一波余波消散,焦土之上只剩漫天尘灰缓缓落下。大殿彻底安静下来,唯有几缕青烟从断壁间升起,袅袅飘散。
联军中开始有人低声交谈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刚才……那是啥?”
“不知道,金光,像护罩。”
“他一个人撑的?”
“废话,除了他还能有谁?你看看四周,哪块石头没炸飞?就咱们这儿没事。”
“我听说他以前是废物,天天败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