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盯着那截断裂高塔,塔身又震了一下,脚下的银雾像被抽了魂似的猛地一缩,顺着砖缝钻进地底。他和东方绝对视一眼,谁都没说话,但都明白——不能再绕了。
“走正门。”叶天澜低声道,折扇从腰间抽出,指尖在扇骨第三格轻轻一推,咔的一声轻响,扇面弹开半寸,“刚才银雾流向变了,不是随机的,是往墙根那圈符号底下渗。”
东方绝眯眼看了过去。六块刻符地砖围成环形,红光早已熄灭,可其中三块边缘泛着极淡的青色,像是刚吸过水的海绵。他蹲下身,剑尖虚点地面,没敢真碰:“你打算怎么试?再扔铜钱?”
“铜钱太重,压不住节奏。”叶天澜把折扇合上,蹲到第一块泛青的砖前,伸手从袖口撕下一条布条,沾了点鞋底蹭下来的灰泥,轻轻按在符文凹槽里。布条颤了颤,像被什么东西吸住,瞬间干瘪下去。
“成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它认‘活气’,但不认死物。咱们得让它觉得有人踩上去,又不能真踩。”
东方绝冷哼一声:“所以你拿布条骗它?”
“这叫信息差。”叶天澜已经掏出玉佩,贴在眉心滚了一圈,凉意渗进识海,脑子清明不少,“上一回是硬闯,这一回是装孙子。能屈能伸,才是狠人。”
他说着,拿起折扇,扇尖蘸了点唾沫,朝着第二块泛青的砖面轻轻一点。银雾立刻从缝隙里冒头,试探般缠上扇尖,又被他迅速收回。雾气退去,那块砖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,转为淡蓝。
“顺序是三、六、一、五、二、四。”叶天澜低声说,“逆时针跳接,和刚才光刃扫射的节奏相反。这地方讨厌直线思维。”
东方绝没废话,长剑出鞘三寸,剑气凝成一线,精准点在第三块砖上。嗡的一声轻震,压力场波动了一下,像是松了口气。他紧接着跃至第六块,剑尖轻触,动作干脆利落。
每激活一块,地砖就沉下半寸,压力场随之减弱。等到第四块亮起蓝光,整圈地砖齐齐下陷,发出低沉的机括声。石墙中央的凹槽缓缓升起,一道暗门自地下浮现,露出向下的阶梯,漆黑幽深,连银雾都不愿靠近。
“你先?”东方绝收剑入鞘,语气平淡,眼神却没放松。
“我可不想背锅。”叶天澜摇摇头,“你家祖传《九渊录》看过多少禁阵图?你打头阵,万一踩错,我也好跑快点。”
东方绝瞥他一眼:“你倒是诚实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。台阶共三十六级,每踏一步,背后暗门就闭合一寸,到底时已彻底封死。密室不大,四壁光滑,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,表面布满裂痕,像是被雷劈过好几回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,吸一口,喉咙发干。
“腐蚀性气体。”叶天澜摸出玉佩按在眉心,“别直视碑文,我感觉看久了会烧神识。”
东方绝点头,拔剑出鞘,剑气凝成薄幕,挡在眼前。他侧身靠近石碑,只用余光扫视:“左边有字,八个大字:‘三教奉礼,神器归心’。”
“右边呢?”
“三件虚影,轮廓模糊,旁边写着‘非集不启,违者魂湮’。”
叶天澜咬破指尖,在手心画了个简化的镇神符,压住识海翻腾感。他凑近几步,借着剑气屏障的反光去看碑文中央——那里是一幅图示,画着一座悬浮山峰,外围九道裂痕,唯有三处亮着微光,像是被点亮的钥匙孔。
“通天秘境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原来不是随便闯的。得先把三教至宝凑齐,才能拿到入场券。”
“三教?”东方绝皱眉,“现在哪还有三教?只有八大隐世家族、三大圣教,外加几个散修联盟。”
“不是现在的。”叶天澜摇头,“是上古的。我前世残忆里有过一鳞半爪——天枢教主掌命理,玄牝宗炼化天地,还有一支叫‘归藏门’的,专修轮回之道。三教并立,后来不知怎么全断了传承。”
东方绝沉默片刻,突然冷笑:“所以咱们千辛万苦闯进来,不是来拿宝的,是来当跑腿的?”
“至少比当炮灰强。”叶天澜活动了下手腕,“好歹知道了目标。以前是瞎子摸象,现在至少知道象长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