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澜一脚踏出密室门口,脚底板刚沾上外面那层泛着青光的石台,就听见身后“咔”的一声闷响。回头一看,暗门正缓缓下沉,裂缝里的银雾像被抽干了力气,缩回地缝中不见踪影。他啧了一声,抬手摸了摸鼻尖:“这地方还挺记仇,来一趟就封死一条路。”
东方绝站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,背对着他,长袍下摆还沾着点灰泥。听到声音,也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它不是记仇,是防贼。你我都算不上正主,能活着出来已是侥幸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叶天澜咧嘴一笑,把折扇从腰间取下,在掌心轻轻一敲,“不过我这人吧,向来不怕当贼。怕的是没东西可偷。”
东方绝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审视: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碑文说要集齐三教至宝,可没告诉你上哪儿找。难道你还准备靠‘败家’撞大运?”
“嘿。”叶天澜眨眨眼,“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,还以为我真靠花钱吃饭呢。其实吧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是靠被人骂出来的。”
两人站定在石台中央,头顶上方一道细长的裂缝透下微光,照得地面泛出冷白的色泽。四周静得能听见石缝里气流流动的声音。叶天澜揉了揉太阳穴,刚才在密室里看碑文时识海那阵刺痛还没完全散去,像是有根锈铁丝在脑子里来回拉扯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不适,靠在旁边的石壁上,折扇轻敲掌心。
“三教奉礼,神器归心。”他慢慢念出这几个字,“听着不像死物的名字,倒像是活的东西——认主、择人、不喜强夺。非集不启,违者魂湮……这话可不是吓唬小孩的符咒,是真会出人命的。”
东方绝点点头,手指抚过怀中的灰石板,确认上面刻录的文字没有继续裂开。“所以不能硬抢,得顺着传承脉络去找。谁掌握古籍、谁守着旧庙、谁家里供着祖师牌位,谁就最有可能沾边。”
“那你去翻书。”叶天澜笑了,“我去碰运气。你查你的源流,我撞我的机缘,咱俩各走一路,总比绑在一起互相碍事强。”
东方绝眯起眼:“你是想分头行动?”
“不然呢?”叶天澜摊手,“你信我?我信你?咱们昨天还在迷雾森林差点打起来。现在肩并肩走一条道,万一中间谁起了歪心思,连反应都来不及。”
空气顿了一下。
片刻后,东方绝冷笑一声:“你说得没错。我不信你,但我也知道——你现在不会杀我。因为你需要线索,而我手里有这份碑文。”
“聪明。”叶天澜竖起大拇指,“所以我也不指望你跟我拜把子。只要别背后捅刀,就算交情到位。”
说着,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牌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“废脉”两个小字,背面还有几道划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抠过。“这是我上次在赌坊输钱时,被人当众摔在地上踩了九脚的‘荣誉证’。结果那天晚上抽了个黄阶卡,赚回来了。”
东方绝皱眉:“你拿这个干什么?当信物?”
“当然。”叶天澜嘿嘿一笑,“这玩意儿被人骂得越狠,共鸣越强。你那边要是发现什么动静,我就感应得到。百里之内,绝对灵验。”
东方绝沉默两秒,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剑形玉符,通体青灰,剑尖处有一点血色印记。“这是东方家的‘断影符’,注入一丝剑气后,碎则示警。你若遇险,捏碎它,我能感知方向。”
叶天澜接过玉符,掂了掂:“挺沉啊,不会是拿废铁冒充的吧?”
“你要不信,现在就可以试试。”东方绝眼神一冷。
“别别别。”叶天澜赶紧收进怀里,“我相信你,我非常信!你看我这人多实在,连自己挨骂的凭证都掏出来了,还能骗你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笑,但气氛却松了些。
叶天澜仰头看向那道天光裂缝,光线很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大半。他低声说:“前世我被天道锁链穿骨的时候,也没想过能活下来。后来转世投胎,装纨绔、花冤枉钱、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,图啥?图的就是一个机会。”
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,扇骨第三格微微凸起,那是他用来触发系统的机关之一。此刻虽未启动,但他心里清楚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不会再靠“败家”来换机缘了。
“三教至宝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管在哪,不管有多少人盯着,我都要找到。不是为了通天秘境,也不是为了超脱成神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。
“是因为我已经停不下来了。千年前没走完的路,今天我要亲手走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