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喧闹声还没散,王记盐铺门口挤满了人。几个妇人站在台阶上拍门,骂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开门!我们买不起盐也要吃盐!”
亲兵跑进来报信的时候,萧景琰正靠在厅里软榻上,手里拎着个酒壶。他没动,也没问,只是把酒往嘴里倒,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。
沈念芙站在门边看了会儿,转身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她安排的人在传话:“殿下喝醉了,谁也不见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百姓们不信,说那废物王爷哪天不喝酒。可衙门里的差役也跟着说,昨夜听见后院砸东西,酒缸都碎了三口。
第三天早上,雨刚停。
王振坐在自家书房,手指敲着桌面。他已经三天没出门,只派心腹盯着州府动静。昨晚有人回报,萧景琰又召了两个歌姬进府,通宵唱曲,还让人抬了酒缸进去。
“看来真是撑不住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旁边管家递来热茶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爷,账本还藏在地窖,太危险。万一哪天官府强搜……”
王振没接茶,盯着窗外积水的院子看了很久。
“换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送去醉红楼。”
管家一愣:“那地方……不太平吧?”
“就因为不太平,才没人敢去碰。”王振冷笑,“一个青楼,官府没理由查。而且机关设在夹墙里,钥匙只有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按下一块砖。地面轻轻响了一声,一道暗门滑开,露出楼梯。
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十只铁箱,每只都上了双锁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他说,“等天黑,用小轿从后巷走,别惊动任何人。”
当夜三更。
一辆不起眼的小轿从王家后门出来,四个壮汉抬着,一路绕街穿巷,最后停在城南一条窄巷里。巷子尽头挂着块破匾,写着“醉红楼”三个字,灯笼半明不灭。
轿子进去后没多久,几条黑影开始往楼上搬箱子。动作很轻,但还是被隔壁屋顶蹲着的暗哨看清楚了。
第二天清晨,沈念芙带着差役到了州府。
萧景琰还在睡。衣裳皱巴巴地堆在身上,酒壶滚落在床脚。她没叫醒他,只让下人把热水端出去,然后去了前厅。
“动手吧。”她说。
一行人直奔醉红楼。
门口的老鸨拦着不让进,说是贵客包场,里面还有达官贵人谈事。沈念芙掏出令状往她脸上一拍:“奉命查处违禁药材,拒不开门者同罪。”
差役冲进去,一间间屋子搜。
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有个红木柜子,沈念芙走过去推了推,纹丝不动。她蹲下来看了眼地板缝,伸手抠住边缘一拉,整块地板掀了起来,下面是道铁门。
“撬开。”
铁箱一个个被抬出来,总共十只,全都贴着封条,盖着商会印鉴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“这不是王会长的东西吗?怎么会在这种地方?”
“听说里面全是账本,三十年来谁贪了多少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有人认出其中一个箱子角刻着“盐铁总录”四个字,当场叫出声:“这不就是去年克扣军粮那笔账?我还去衙门告过,结果石沉大海!”
差役押着箱子回府时,街上已经围满了人。
州府大门敞开,沈念芙亲自监督,把箱子抬进密库。她拿出一把铜钥匙,挨个打开检查,确认无误后重新上锁,贴上新封条。
做完这些,她去了后院。
萧景琰已经醒了,正坐在廊下啃鸡腿。油滴在月白锦袍上,他也不擦。
“拿到了。”沈念芙说。
他点点头,把骨头扔在地上。
“王振呢?”
“没出门,派人守着他家前后门,一只鸟都飞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