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钞是前元国库,而盐引,是大明如今的血脉!
大明立国未久,百废待兴,税收艰难,盐税是国库收入的重中之重。而“盐引”,就是盐税的命脉!动盐引,就是在挖大明的根!
朱元璋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李善长是所有淮西勋贵的头,是他们立在朝堂上最大的一杆旗。他不让位,这面旗不倒,咱怎么放开手脚去查?”
“咱让他去做这个钦差,去查这个案子,就是要让他自己砍倒这面旗!”
“咱这是在保他的命!”
马皇后这才恍然大悟,眼中的忧虑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。她看着自己的丈夫,这个男人的心思,比最深的深渊还要难测。
可她心里,还有另一个结。
“那……那棣儿呢?”
她的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母亲独有的疼惜。
“你把棣儿关进诏狱,又是为了什么?他还是个孩子,你真要让他跟那个李二牛一起……”
提到朱棣,朱元璋脸上的森冷褪去了些许,却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无奈所笼罩。
“你以为咱愿意?”
他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,却没喝,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。
“咱把他关进去,是因为……只有李二牛那张嘴,才能教会咱的儿子,将来该如何对付这帮盘根错节、无法无天的勋贵!”
“什么?”
马皇后彻底愣住了,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
让一个阶下囚,去教一个皇子?
朱元璋没有再解释,他抬起手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点燃了他胸中的一团火。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连太子朱标都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残酷的决绝。
“咱已经下令,诏狱那边重新张贴告示。”
“五日后,行刑。”
“啊?!”
马皇后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身前的碗筷被带得一阵晃荡。
“你不是要……”
“这是咱对那李二牛,设下的‘死亡倒计时’!”
朱元璋的声音冰寒刺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这也是对他的终极考验!”
他死死盯着面前那束跳动的烛火,瞳孔里映着火光,却一片冰冷。
他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咱要看看,当他得知自己五天之后必死无疑,是会为了活命,闭紧嘴巴,把所有东西都带进棺材里,还是会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顿住了。
“……还是会依旧愿意将那‘商税’之法,倾囊相授!”
马皇后和朱标屏住了呼吸。
“若他磕头求饶,那就证明他不过是个想钻营投机的市井小人,死了也不可惜。”
朱元璋的呼吸,猛然粗重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若他……还愿意教,”
“那他,才配称得上是‘悟性逆天’!”
“是咱大明真正的圣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