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警徽。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“我不是你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可你的死，为什么压在我心上？”
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，拍打垃圾桶。他盯着那行刻字，久久不动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沿着墙根往前走。脚步很轻，贴着建筑边缘移动。主街的繁华在他右侧展开，人流穿梭，店铺亮着招牌，可他像走在另一个世界。他知道，自己不属于这里。无论是这具身体，还是这座城市。
他记得一个地址。医院物品袋里有一张缴费单，背面写着：洛海市西区，梧桐巷17号，出租屋。
那是原主住的地方。也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。
他拐进一条支路，灯光变暗，路面从发光材料换成普通水泥。两侧是老旧居民楼，外墙斑驳，空调外机杂乱悬挂。一家便利店亮着灯，门口摆着饮料箱。他路过时，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继续玩手机。
他继续走。心跳渐渐平稳。警徽的温度也降了下来。刚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，可他知道，那条龙的投影不是偶然。它锁定过他。它认出了什么。
转过两个街角，前方出现一片低矮旧楼区。梧桐树夹道而立，枝叶遮住部分路灯。他停下，抬头看门牌。
15号。
再往前两户就是17号。
他刚要迈步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在跑。
他立刻贴墙，回头。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主街方向冲来，手里攥着一个包，肩带断裂，文件散了一路。他满脸惊慌，不停回头。几十米外，另一辆星警摩托正在靠近，警灯闪烁。
男人撞翻路边的垃圾桶，继续往前冲。眼看就要从江离面前跑过。
就在这时，江离胸口猛然一烫。
比之前更剧烈。
警徽像烙铁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扶住墙壁。视线晃动。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。那股星力洪流再次袭来，比刚才更强。整条街道的能量仿佛被搅动，形成漩涡。他感到自己的情绪被拉扯，恐惧从心底翻涌而出——不是因为那个逃犯，而是因为这股力量本身。他像站在悬崖边，随时会被推下去。
他抬手捂住左脸。
冰凉感迅速蔓延。
那层膜，正在成型。
他想压制，可身体不受控制。皮肤下的东西越来越实，越来越紧。它要出来了。
这一次，他拦不住。
他的手指抠进墙面裂缝，指甲断裂。呼吸停滞。整个世界只剩下胸口的灼痛和脸上的冰冷。
面具即将浮现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他只知道，若放任它破体而出，或许就再也无法收回。
于是，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，他猛地转身，推开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，跌入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