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同步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模仿。这是回应。
他慢慢放下台,影子却没跟着放下。它的手臂依然高举,手指一根根蜷曲,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他往后缩了缩,后背贴上墙壁。左脸突然一阵刺痒。他抬手去摸,指尖触到一层薄膜正在重新凝聚。冰冷,光滑,像陶瓷釉面。
这感觉和街上那次不一样。那次是外界刺激引发的本能反应。这次……是从内部升起来的。
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。只知道,那层膜一旦成型,可能会失控。
他咬住下唇,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慌。慌会激发情绪。而情绪,会唤醒那个东西。
可就在他试图平复呼吸时,地面的影子忽然抬起左脚,向前迈了一步。
不是跟着他动。
是自己走。
他瞳孔收缩,手里的台灯差点掉落。他死死盯着那道黑影。它停在原地,保持着迈步的姿态,一只脚悬在空中。
屋里依旧安静。没有风,没有响动。只有他的心跳,越来越快。
左脸的薄膜继续蔓延,已经覆盖到鼻梁。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,像戴上了第一层面具。
他不想让它出来。可他控制不了。
影子悬空的那只脚,缓缓落下。
落地时,没有声音。
但它落下的位置,比他实际站立的地方,往前多了三十厘米。
他知道,那不是他的影子了。
他握紧台灯,指节发白。月光移到了他的鞋尖。影子的脚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脚趾开始扭曲变形,一根根伸长,弯曲,像枯枝一样交错缠绕。
他盯着那双脚,喉咙发紧。
影子缓缓抬头,黑洞般的眼窝对准了他。
他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。
左脸的薄膜已经延伸到右颊,只差一点就能完全闭合。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皮下涌动,等待破壳而出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只知道,如果这层膜彻底成型,他可能就不再是自己了。
空气凝滞如胶质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他感到左脸的薄膜正沿着颧骨边缘缓慢延展,每前进一分,体内便多出一丝异样的共鸣,仿佛有另一个灵魂正从骨骼深处缓缓苏醒。他不敢眨眼,生怕一瞬的松懈,就会让那影子真正脱离地面,站起身来。
就在此刻,远处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像是金属撞击墙体,紧接着是脚步声,极轻,却带着压迫性的节奏,由远及近。
他猛地回头。
门框的缝隙中,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现,随即熄灭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整扇门轰然震动,仿佛被巨力撞击。
下一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