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框炸了。
木屑飞溅，整扇门向内塌陷。一个高大身影踏着碎木跨进来，黑制服肩章闪着冷光，右手握着一根星力检测仪，尖端嗡鸣刺耳。仪器屏幕疯狂跳动，红字闪烁：“共鸣超标！死者不该有波动！”
是星警。
江离猛地后仰，脊背撞上墙壁。那人一步逼近，面罩下目光如刀。他张嘴想解释，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身份卡。”对方声音低沉，不带情绪。
江离手抖着摸向裤兜。空的。他记得原主的东西都在床头袋里——可床在房间另一侧，中间隔着那道不断逼近的影子。
他不敢回头。
检测仪突然指向他左脸，蜂鸣声陡然拔高。铁面——那是他的代号，星警内部调查官——眯起眼：“你不是江离。”
话音未落，江离抡起台灯砸向对方小腿。铁面侧身闪避，动作精准，但那一瞬的迟滞给了江离机会。他翻身扑向门口，膝盖擦过地面。
玻璃爆了。
整面窗轰然碎裂，夜风卷着碎渣倒灌进来。一道人影从窗外裂缝中爬入，动作僵硬，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。他穿着实习星警制服，胸口挂着一枚银色警徽，和江离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可这张脸……模糊得像被水浸过的纸。
铁面猛地转身，电击枪抬起。蓝光在枪口凝聚。
那幻影抓住窗框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开口，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：“别逃……我替你死过……”
江离浑身一震。
记忆碎片冲进脑海：雨夜、刹车声、刺眼车灯、身体腾空——那是三日前，原主死亡的瞬间。这具身体本该彻底死去，可某种执念没散，反而顺着星魂道的觉醒契机，从现实裂缝里爬了出来。
铁面扣动扳机。
蓝色电流射出，直击幻影胸口。能量波炸开的刹那，余波扫过江离肩头。剧痛炸裂，他眼前一黑，又瞬间清明。
世界变了。
所有颜色都消失了。铁面的动作变得极慢，抬手、转身，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泥水中挣扎。连空气中飘浮的玻璃碎屑，都凝滞在半空，缓缓旋转。
时间……变慢了？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脸的薄膜已经覆盖到右颊，冰冷光滑，像一层薄瓷。它还在跳动，仿佛有独立的心跳。
幻影在电流中扭曲，身体开始崩解，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江离。嘴唇微动，无声吐出两个字：
“活着。”
然后，化作星尘消散。
铁面猛然回头，发现江离已冲到后窗。防盗网锈迹斑斑，他用台灯猛砸铰链处，一下、两下。第三下时，金属断裂，整片铁网向外倾倒。
江离翻出窗口，失衡坠落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他本能蜷身，背部重重砸进垃圾堆。腐臭味冲进鼻腔，但他顾不上。左脸的膜没有退去，依然贴附在皮肤上，世界依旧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