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坐起，台灯摔在一旁，灯罩裂了缝，但灯还亮着。他抓过去，手指抠住底座刻痕——“星芒学院2023届”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他抬头，看见铁面站在破窗前，正低头看他。检测仪重新校准，对准他的方向。下一秒，对方抬起通讯器，语速急促：“目标逃脱，确认为高危未登记星魂使，启动全域通缉。”
江离撑地后退，背靠湿冷砖墙。肩膀被电击的地方火辣辣疼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。他抬手摸左脸，薄膜微微起伏，像某种生物在呼吸。
他知道这东西还没成型，但它救了他。
刚才那一瞬的慢动作，不是错觉。是这面具带来的能力。
惧怕……是真的。
他怕铁面抓他，怕那幻影再出现，怕自己哪一刻彻底变成别人。可正是这份恐惧，激活了它。
远处，警笛由远及近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他咬牙站起，腿有点软，但还能走。巷子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排水井盖，锈铁边缘露出黑洞般的入口。管道内壁潮湿，泛着幽绿反光，像是某种生物的食道。
他拖着伤腿往前挪。
身后，铁面跃出窗口，落在垃圾堆边缘。他没有追，只是静静站着，看着江离一步步走向井口。片刻后，他抬起检测仪，记录下最后一条数据：“异常星魂波动持续存在，源头不明。建议封锁区域，上报总局。”
江离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铁面也看着他。
两人之间隔着十米脏乱小巷，隔着执法与逃亡的身份，隔着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。
江离忽然举起台灯，对准自己左脸。
灯光打在那层白膜上，映出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。
铁面瞳孔微缩。
下一秒，江离转身，弯腰钻进井口。
管道骤然收窄，头顶的光圈一点点缩小，直到完全闭合。黑暗吞没了他，只剩脚下积水的回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他往前走。
左脸的膜仍在跳动，像心跳，又像某种低语在皮下穿行。台灯的光在前方划出一道微弱的黄线，照亮了管壁上一道刻痕——歪歪扭扭写着：“别信记忆。”
他停下。
手指抚过那行字。
刻痕很新，边缘带着湿润的刮擦感，像是最近才留下的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行字……是他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