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字还在发光。它不再只是印在皮肤上,而是像钥匙一样,插进了某个地方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回应。
一下,又一下。像心跳,又像敲门。
他想把手缩回来,可动不了。那股力量从掌心往上爬,顺着血管走,经过手腕、小臂,停在肘部。那里突然一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机械音再次响起:“认知防线已建立。记忆锚点锁定。人格稳定性维持在临界值。”
江离眨了一下眼。视野慢慢恢复。他回到了审讯室。铁面还在对面坐着,记录仪对着他。墙是灰的,灯是白的,桌上有一杯水,水面微微晃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可他知道不一样了。刚才那几秒的寂静太深,不像正常停顿。那是被强行切断的世界。
他抬起右手,血字还在。没有干,也没有扩大。它就那样挂着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铁面盯着他:“你刚才……停了几秒。心跳、脑电波全部归零。我们以为你死了。”
江离没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手。血字的最后一个“2”轻轻颤了一下。
然后,掌心传来一阵震动。不是痛,也不是痒。是一种频率,低得几乎听不见,但能感觉得到。它在和什么同步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公式不是警告,也不是诅咒。它是信号。
有人在用他的情绪频率,发送信息。或者,接收信息。
而发出信号的源头,就在他身体内部。
他张嘴,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发紧。刚要用力,掌心血字突然一烫。
眼前画面一闪:一间密室,墙上画满公式,中间摆着一个铁盒,盒盖打开,黑液缓缓流动。
画面只持续了一瞬。随即消失。
江离猛地吸了一口气。冷汗从额头滑下来,顺着鬓角流进衣领。
铁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俯视着他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江离抬头,看着对方的眼睛。那双眼里有怀疑,有警惕,但没有恶意。
他知道不能说。说了也没人信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。掌心的血字还在跳动。频率变了,比刚才快了一点。
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他把右手慢慢收回来,藏到腿后。金属环随着动作发出轻响。
铁面退回座位,按下通讯器:“医疗组,进来做第二次扫描。目标出现未知生理反应。”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江离盯着地面。水渍映出他的脸。瞳孔深处,有一点苍白的光闪过,很快隐没。
他没有动。也没有说话。
掌心的震动还在继续。一下,又一下。像心跳,像倒计时,像某种开关,正在慢慢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