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震动越来越快,江离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金属环扣在手腕上,冷得像冰,寒意顺着骨骼蔓延至肩胛。他能感觉到那股频率正顺着血管往上爬,不是痛,也不是痒,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东西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开关正在被一点点打开。
审讯室的门无声滑开。
王博士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古籍,封皮焦黑,边角卷曲,像是从火场中抢出的遗物。他没有看铁面,也没有理会门口的警卫,径直走到江离面前,将书页摊开在桌上。纸面泛黄,墨迹斑驳,却仍清晰勾勒出一幅诡异图案。
一道淡蓝色的星力屏障瞬间升起,将整个空间包裹住。护盾表面微微震颤,仿佛有东西在外面撞击,却又始终无法突破。
江离盯着那页纸。上面画着一张面具,分成左右两半。左边是流泪的天使,银白色的脸庞上挂着泪痕;右边是咧嘴的恶魔,赤红的嘴角几乎裂到耳根。两者背脊相连,像是一体两面,仿佛本就是同一个存在撕裂而成。
“这是诡面最初的形态。”王博士低声说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只有当极致的悲与极乐同时达到顶点,这张面具才会真正显现。”
江离没说话。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右手上。血字还在跳动,「E=mc2」的最后一个符号轻轻颤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诅咒,也不是信号,而是钥匙。一把能打开情绪极限的钥匙。
他试着不去压制脑海里的画面。
记忆涌了上来。
一个雨天。黑色的伞排成一列,棺木缓缓入土。他跪在泥水里,手指抠进地面,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母亲的照片在灵堂中央,笑得很温柔。那天他没有哭出声,但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紧,一点一点捏碎。
紧接着,另一段记忆炸开。
阳光刺眼。礼堂里掌声雷动。老师念到他的名字:“江离,年级第一!”他站起来时腿都在抖,奖状拿在手里,烫得像火。同学们拍他的肩,有人喊他“数学天才”。那一刻,世界明亮得没有阴影。
悲伤和喜悦同时冲进大脑。
左半边身体猛地一僵,寒意从脊椎窜上来,皮肤变得冰冷。右半边却像被火焰包裹,血液沸腾,肌肉绷紧。两种感觉在颅骨中央撞在一起,剧痛炸开,仿佛颅骨被劈成两半。
“不要抵抗。”王博士的声音传来,平静而坚定,“让它们都出来。”
江离咬牙。牙龈渗出血腥味。他知道这两段记忆不属于同一个他。一个是十四岁的学生,失去了母亲;一个是二十三岁的穿越者,占据了别人的身体。可正是这两个“他”,拼成了现在这个不完整的人。
他不再压抑。
任由葬礼的灰暗淹没左脑,任由夺冠的光芒灼烧右脑。
空中的双面面具突然动了。
那幅图样从纸上浮起,墨线扭曲拉长,化作半透明的立体影像。天使的眼泪滴落,恶魔的笑声无声扩散。它缓缓旋转,面向江离,然后猛然俯冲而下。
第一下撞击在左脸。
冰凉如霜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却不是他的。面具贴合皮肤的瞬间,一股极寒之力蔓延全身,呼吸都凝成白雾。他感觉自己的心沉下去,沉进无底的深渊。
下一秒,右脸被狠狠撕扯。
炽热覆盖而来,笑容不受控制地咧开,眼角向上扬起,几乎变形。能量狂涌,速度快得让他眼前发白,耳边响起虚幻的欢呼声,像是庆典永不落幕。
两张面具,同时嵌入血肉。
头颅像是被劈成两半,又强行缝合。神经在尖叫,骨骼在震颤。他的身体剧烈抽搐,金属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护盾剧烈闪烁,蓝光忽明忽暗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