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谅我……请原谅我!”
平野清晰地记得那一天。在那一刻,沼泽底下,异化后的近藤发出了一声凄厉、悲壮至极的哀鸣。
他最后一点维系了多年的希望彻底破灭。近藤彻底陷入了疯狂的、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——这种痛苦,既来源于他作为战争罪人所犯下的罪行,更来源于被无情的战争所剥夺爱女的绝望。从那一刻起,他只能浑浑噩噩地,以一个怪兽的身份,继续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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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抬起头,正好看到平野将手中的八音盒轻轻合上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声响,像是为这段悲剧画上了休止符。
平野抬起头,用那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对林默说道:
“事情的始末……大致就是这样了。”
“异化为怪物的近藤,由于他身体组织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,无论使用什么方法,都无法得到真正的死亡。他被困在了一个永恒的、恐怖的、怪物的躯壳里。”
“因此……我决定,就永远留在这片沼泽旁,一直陪伴着近藤,直到我这条充满罪恶与污秽的生命,彻底走到尽头。”
平野看着此刻,双眉紧锁、面色凝重的林默,眼神充满了哀求:
“高山先生……”
“我和近藤,我们都是背负着沉重罪孽的人。我们的研究,给这个世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果……我心知肚明,我们制造的细菌武器,伤害了太多无辜的生命。我们这样的战犯,根本没有资格去乞求任何人的原谅。”
“所以……请您,就让我们静静地待在这里吧。”平野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这么多年来,近藤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外人。只是最近……我不知道是为什么,他变得有些暴躁不安,但他绝不是什么真正的邪恶怪物,他只是一个被困住的、失去女儿的父亲。”
平野的请求,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哀求。他没有任何非分的要求,没有为自己辩解,更没有在无理取闹。
老人的眼眸中噙着泪水,那苍老颤抖的声音,是为了此刻的林默,努力解释着近藤存在的真相——解释着,为什么他要以怪物的身份,苟活至今。
他颤抖着双手,将那承载着女儿骨灰和父爱的八音盒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面上。
他看着林默,眼神中写满了恳切:
“以我现在这幅苍老虚弱、无能为力的模样来看……能够让近藤获得哪怕片刻的安宁,已经是今生我能够做到的,唯一的、最后的赎罪方式了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听完平野这番几乎是绝望的倾诉,林默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复杂与痛苦。
他低下了头,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军靴的尖端,不敢与平野充满祈求的目光对视。
他现在终于知道了,为什么近藤会突然变得如此暴躁,甚至不惜将无辜的刑警拖入沼泽深处。
这一切……极有可能都是由G.U.A.R.D.环太平洋部队的指挥官——那个名叫柊博之的男人,为了迅速消灭怪兽而投射出的“地底贯通弹”所导致的。
地底贯通弹,是一种变相的核武器。它在国际公约中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
它最大的副作用,就是对地表环境造成无法逆转的破坏,同时伴随严重的辐射污染……如果仅仅是因为地底贯通弹对近藤潜伏的沼泽底层造成了影响,导致他异变中的身体感到了极度的痛苦和威胁,那么他表现出的暴躁,就完全可以解释了。
“正是因为近藤现在这种状态……我现在,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……”
平野的声音中,充斥着浓烈的绝望和无力感。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闻言,林默陷入了彻底的沉默。他内心开始剧烈地挣扎。他是一名XIG的队员,他的职责是保护人类。但此刻,在罪恶与救赎、怪物与人性之间,他找到了一个极度矛盾的平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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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遥远的、跨越时空的影像中,鬼杀队的柱们也在静静地观看这场悲剧的重演。
“果然,说出这些真相,对他来说,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吧……”
看着视频之中,那个始终沉默地、默默地陪在早已异化为怪物的近藤身边的平野。岩柱悲鸣屿行冥的眼眸之中,不自觉地又涌出了晶莹的泪水。
“真是令人敬佩的家伙啊……阿弥陀佛,希望佛祖的慈悲心,能够拯救这两个被战争伤害、孤独终老的灵魂。”他双手合十,为这对背负着历史罪孽的友人和父女,进行着最虔诚的祈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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