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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,皇宫花园。
与上将军府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截然不同,这里阳光明媚,充满了盎然的生机。
胡亥正背着手,饶有兴致地视察着他亲手种下的那片“神速稻”。
不过短短时日,这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稻种,已经悉数破土而出。
一片片嫩绿的禾苗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叶尖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,绿油油的,仿佛每一片叶子都在用力地呼吸,散发着泥土与生命的芬芳。
王离的身影,如同标枪一般,恭敬地侍立在胡亥身后三步之外。
自从亲眼见证了那“仙丹”化作催命剧毒的恐怖一幕后,他内心对胡亥最后的那一丝疑虑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剩下的,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。
他现在再看眼前的这位陛下,只觉得对方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都蕴含着常人无法揣度的深意。
“王离啊。”
胡亥停下脚步,目光依旧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稻田,嘴里却似是无意地抱怨起来。
“你说,朕这个昏君,是不是演得还不到位?”
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王离一怔,完全跟不上胡亥的思路。
“你看嘛。”
胡亥转过身,伸手指了指远处那已经初具雏形,即将封顶的“摘星楼”的轮廓。
“楼都快盖好了,可这后宫之中,还是冷冷清清,连个能陪朕在楼顶看星星的美人都没有。”
他摸着下巴,一脸认真地分析道。
“自古以来的昏君,哪个不是沉迷酒色,广纳美人?结果朕倒好,登基至今,后宫里连个新面孔都没有。这事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朕这个‘昏君’的人设不够纯粹?”
王离听得额头青筋直跳。
这话,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劝陛下广纳美人?这是佞臣才干的事。
劝陛下不要?这又违背了陛下“扮演昏君”的“大计”。
他只能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装作没听见。
就在这气氛略显古怪的时刻。
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花园的宁静!
那脚步声沉重而有力,带着金属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,显示着来人不仅身披甲胄,而且正以一种冲锋般的姿态狂奔而来。
胡亥与王离同时循声望去。
只见新任的少府令章邯,一身精良的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,整张脸都涨得通红。
他的双手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,高高举着一具造型精妙绝伦,通体闪烁着森然金属寒光的器械,正大步流星地冲向这边。
他跑得太急,甚至连君臣之礼都有些顾不上了。
人还未到,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便已经先一步传了过来!
“陛下!”
“成了!!”
章邯一阵风似的冲到胡亥面前,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眼中的光芒,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烈。
“噗通”一声!
这位未来将撑起大秦半壁江山的名将,此刻单膝重重跪倒在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他将手中的那具器械,用尽全身力气,高高地举过头顶。
他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。
“陛下!您赐下的图纸……”
“‘元戎连弩’,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,最终化作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。
“造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