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枫那三个字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在大殿之上轰然炸开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李斯与赵高的神魂之上。
“可知罪!”
这声音并不高亢,却带着一种剥离骨肉的审判之力,穿透了他们的耳膜,直抵最深沉的恐惧。
李斯的身躯剧烈地一颤,那张方才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脸,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惨白。
一种死人般的惨白。
他感觉自己的膝盖骨正在发软,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他的脊梁上,要将他这位帝国的廷尉,当场压垮在地。
旁边的赵高,更是早已不堪,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跪下去,额头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,身体抖如筛糠。
“冤枉……陛下!冤枉啊!”
赵高那尖利的嗓音此刻变得嘶哑扭曲,充满了垂死挣扎的凄厉。
“臣……臣对陛下一片忠心,日月可鉴!是……是受了奸人蒙蔽!是那高渐离巧言令色,欺骗了臣啊!臣……臣绝无半点不臣之心!”
李斯浑身一震,被赵高这番话点醒。
对!蒙蔽!
这是唯一的生路!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御座之上的那道至尊身影嘶声辩解:
“陛下!赵高所言不虚!臣等……臣等确是受了六国余孽的蒙蔽!他们利用臣等急于为陛下分忧之心,布下此等恶毒陷阱!意图离间君臣,动摇我大秦国本!臣……有失察之罪!但绝无谋逆之心啊!请陛下明鉴!”
他言辞恳切,声泪俱下,将一位被蒙蔽的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-致。
然而,御座之上,始皇帝的身躯未动分毫。
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动容,只有愈发深沉的墨色在凝聚。
一股无形的、冰冷刺骨的威压,从九五至尊的宝座上弥漫开来。
大殿内的温度,仿佛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。
杀机。
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杀机,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之中。
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,始-皇陛下动了真怒。
那不是平日里斥责臣子的怒火,而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,要将一切碾为齑粉的帝王之怒!
满朝文武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将头埋得更低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极限,生怕发出半点声响,引来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。
他们毫不怀疑,下一刻,陛下一声令下,殿外的虎狼之师便会冲入,将李斯与赵高这两位权倾朝野的重臣,当场拖出去,斩为肉泥!
风暴,已至顶点。
然而。
就在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那最终审判降临的死寂时刻。
嬴枫,却出人意料地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他对着御座,恭敬地躬身一揖。
“陛下,刺杀之事,兹事体大,牵连甚广,尚需彻查到底,以肃清所有乱党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而平稳,如同一块磐石,投入了这片即将沸腾的杀机海洋,瞬间让那滔天巨浪为之一滞。
“臣今日,还有另一桩关乎国本的要案,要启奏陛下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寂。
所有官员,包括那些恨不得李斯赵高立刻去死的,都愕然地抬起头,望向嬴枫。
就连跪在地上,准备迎接死亡的李斯和赵高,都感到了极致的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