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何意?
他已经将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,为何……又不砍下去了?
嬴枫没有理会周遭投来的惊疑、困惑、乃至是错愕的目光。
他的神情,依旧肃穆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另一份卷宗。
那份卷宗,比刚才的供状,要厚重数倍。
他双手高举,将那沉甸甸的卷宗呈于身前。
“数月前,咸阳东郊官仓无故失火,烧毁粮草数万石!”
嬴枫的声音,再次响彻大殿,这一次,不再是针对个人的审判,而是带着一种关乎国计民生的沉重。
“臣,奉陛下之命,彻查此案。在调查过程中,意外查获了一批在关中囤-积居奇、哄抬粮价、意图牟取暴利的奸商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李斯的心脏,猛地一抽!
一股比刚才被指控谋逆时,更加强烈、更加不祥的寒意,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起,直冲天灵盖!
他想到了什么!
不!不可能!绝不可能!
嬴枫的目光,没有看他,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已经将他死死锁定。
“经过臣数月追查,这些游走于关中各地,扰乱市价,大发国难财的奸商,其幕后的真正主使,臣,也已查明!”
嬴枫的声音微微一顿。
整个大殿,落针可闻。
下一瞬,他的目光陡然转过,如同两道出鞘的绝世利剑,撕裂空气,瞬间刺入了李斯那急剧收缩的瞳孔之中!
“他,便是廷尉大人的长子——三川郡守,李由!”
轰!
一道真正的晴天霹雳,在李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,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,脚下的金砖仿佛化作了无底的深渊,要将他彻底吞噬。
身体剧烈地摇晃,几乎要当场栽倒。
嬴枫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他手腕一抖,那份厚重的卷宗被他猛地掷出!
哗啦——!
一叠叠码放整齐的账本,一卷卷记录着往来信息的书信,如同雪片般,重重地摔在了李斯面前的地上!
散落一地!
那白纸黑字,那朱红印泥,在此刻的李斯眼中,化作了一张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。
“这些,皆是李由与那些奸商勾结,囤-积居奇,扰乱国之命脉的铁证!”
嬴枫的声音,如影随形,继续在他耳边轰鸣。
“人证!物证!俱在!”
嬴枫向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个身形摇摇欲坠,面如死灰的帝国廷尉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凛然无匹的正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李斯的灵魂上!
“李斯!”
“你身为大秦廷尉,执掌天下刑狱!现在,请你告诉本侯,也告诉满朝文武,依我大-秦律法,囤-积居奇,扰乱国之粮本,该当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