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近了,监工那张蒙着烟尘的胖脸看着格外吓人,横肉都挤到了一起。他眼睛里先是满是惊疑,跟着就冒出凶光,那模样跟点着了的炮仗似的,眼看下一秒就要喊出声,把整个矿场的人都惊动了!
这一瞬间,连空气都像冻住了。
景珩只觉得心都要蹦到嗓子眼里,再看直播屏幕,满屏的感叹号刷得根本停不下来,显然观众也跟他一样慌了。
没等监工把“谁”字喊全,景珩身边突然闪过一道灰影,是那个灰衣人!
他动作快得离谱,看着就像贴着地面窜过去的一道冷风。
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监工的声音就断了,跟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似的,半点声都发不出来。
再看时,灰衣人的手已经死死扣在了监工喉咙上,另一只手里的短刀抵在他心口,那冰凉的刀刃隔着薄薄的号衣透过来,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敢出声就弄死你。”灰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还带着股寒意,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,但比扯着嗓子喊更让人发怵。
监工吓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,喉咙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浑身僵得跟块石头似的,连动都不敢动。
他身后另一个监工也懵了,站在那儿跟傻了一样。
屈骋反应倒是快,一步就冲上去,攥着剑柄往那发愣的监工后颈狠狠一砸。
那人闷哼了一声,软塌塌地倒了下去。前后也就几口气的工夫,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除了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,还有远处工坊传来的噪音,周围再没别的动静。
虽说暂时把这两个监工制住了,但没人敢松气。毕竟这地方离矿场核心区太近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巡查。
灰衣人扫了圈四周,确定没惊动旁人,才对屈骋低声说:“把这俩处理了。”屈骋立马懂了,赶紧把两个监工拖到木料堆最里面,用旁边的废木料和杂物盖得严严实实。
一旁的屈原皱着眉,全程没说话。
他不是不介意伤人,但眼下这情况,不动手根本没法脱身,特殊时候只能用特殊办法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。
等屈骋处理完,屈原的目光又落回了那座守得严严实实的棚屋上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得赶紧把证据拿到手,这地方不能多待,夜长梦多。”
景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棚屋前是片空场地,门口还站着守卫,根本没地方藏,不由得犯愁:“那怎么过去啊?硬闯肯定不行。”
灰衣人没立刻说话,盯着地上监工那身脏得发亮的号衣看了会儿,又瞥了眼棚屋侧边堆着的一堆铜锭,忽然开口:“或许能混进去。”
他这话一出,几人都愣了。等灰衣人把计划说出来,大家才明白——他和屈骋换上监工的衣服,假装押着两个“新苦力”,也就是屈原和景珩,去棚屋交“文书”或者“劳力名册”,借着这个由头靠近棚屋,再找机会潜进去。
本来王犟他们几个更适合扮苦力,就他们四个在,只能委屈屈原和景珩临时上阵了。
屈骋第一个摇头反对:“这也太冒险了!要是被识破了,这可是人家的地盘,咱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没时间犹豫了。”屈原直接打断了他,眼神挺坚决,“要想最快摸到真相,这是唯一的法子。我去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说着就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,又往脸上抹了些泥灰,瞬间就有了几分苦力的落魄样子。
景珩见状,也赶紧学着他的样弄脏自己。
灰衣人没再多说,和屈骋迅速换上监工的号衣。衣服穿在身上不太合身,工坊区到处是烟尘,光线又暗,不凑近了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灰衣人顺手把从监工身上搜出的一块木腰牌揣进了怀里,那是监工身份的凭证。
“走!”灰衣人低喝一声,故意学着平时监工那副不耐烦的粗嗓门,推了屈原一把,“磨磨蹭蹭的干什么?快点走!”屈骋也板着脸跟在后面,手按在腰上的短剑上,还用号衣的下摆稍微遮了遮,免得被人看见。
四人就这么凑成个奇怪的队伍,低着头,故意迈着不太稳的步子,从木料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混进了工坊区嘈杂的人群中。
这一路走得别提多揪心了。周围全是打铁的“叮叮当当”声,监工骂人的声音,还有劳工们麻木的眼神。偶尔有真监工或者兵士从旁边走过,投来打量的目光,灰衣人和屈骋只能硬着头皮装镇定,要么点头打个招呼,要么就粗声粗气地催着“苦力”,没想到居然真蒙混过关了,没被当场识破。
直播镜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,观众们也跟着提心吊胆,弹幕里全是“小心点”“别被发现了”的提醒。
越往棚屋走,气氛越紧张。
门口的守卫明显比别处警惕,眼睛跟鹰似的,盯着每个靠近的人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一个守卫上前一步拦住他们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里满是戒备。
灰衣人赶紧停下脚步,脸上挤出点讨好的笑,又带着点催得急的不耐烦,掏出那块木腰牌晃了晃,根本没让对方细看,就赶紧收了回去,压低声音说:“兄弟,辛苦辛苦。这是新送来的江北苦力,刘管事让先带过来登记,那边催得紧,人手实在不够用了。”
说话的时候,还朝身后的屈原和景珩递了个眼色,那俩“苦力”也配合地耷拉着脑袋,一副没精神的样子。
守卫上下打量了灰衣人和屈骋的号衣,又看了看屈原和景珩,确实是生面孔,而且看着挺狼狈,不像有问题的样子,不由得皱了皱眉:“刘管事正跟秦使在里面谈事呢,没空管这个。你们先在外面等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