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使?
听到这两个字,几人心里都是一震,果然没猜错,秦国人真的在这里!
灰衣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继续跟守卫周旋:“这……兄弟,通融一下行不?这么多人搁在门口也不像样啊。要不这样,我们先进去,就在旁边偏房等着,绝对不打扰刘管事和贵客谈事,行不行?”说着,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塞到了守卫手里,谁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。
守卫掂量了下手里的碎银,脸色缓和了些,又左右看了看,挥了挥手:“进去吧进去吧,动静小点!左边那间堆杂物的房里等着,不许到处乱逛!”
“多谢兄弟!”灰衣人连忙道谢,给屈骋使了个眼色,四人赶紧低着头,快步从守卫身边走过,踏进了棚屋的门槛。
一进棚屋,光线就暗了下来,空气里飘着墨汁、竹简的味道,还夹杂着一股陌生的香料味,听着里面的说话声不像楚语,估计是那个秦使带来的。
正前方有扇紧闭的木门,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,语调挺生硬,不用想也知道,是秦使和刘管事在里面。左边果然有间开着门的小杂物房。
灰衣人没急着进杂物房,趁着门口守卫的视线被挡住,飞快地扫了圈棚屋内部。靠墙摆着几个高大的木架子,上面堆满了卷起来的竹简和木牍,墙角还有几个上了锁的漆木箱子。
机会来了!
众人心里都清楚,要找的证据,十有八九就在这些竹简或者箱子里!
灰衣人立刻打了个手势,屈骋马上守到通往正屋的走廊拐角处望风,一旦有动静就及时示警。
灰衣人则像只狸猫似的,轻手轻脚地窜到木架前,快速翻找起来,动作轻得没一点声音。
屈原和景珩也赶紧上前帮忙,生怕错过关键东西。
翻了半天,竹简上大多是些物资清单、劳工名册,还有日常损耗的记录。
虽说能看出来矿场规模挺大,管理也严,但这些都不是直接证据,根本没用。
“找往来的文书,特别是跟秦地有关的!”屈原压低声音提醒,眼睛盯着竹简,急切得不行。
景珩也跟着慌了神,直播间的观众更是急得在弹幕里刷“快找啊”“注意后面”。
就在这时,灰衣人从木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抽出一卷竹简。
这卷竹简用黑色丝带系着,竹简本身的质地也比其他的好不少。他飞快地解开丝带,扫了一眼,眼神立马变了,赶紧把竹简递给屈原。
屈原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,快速翻看着,脸色越来越难看,到最后铁青一片。
这竹简上,清清楚楚写着和“秦客”交易的明细!多少铜锭、兵器的尺寸、什么时候在哪交货,甚至还有用暗语写的,给鄢陵君、靳尚那些人的巨额“好处费”!
“国贼!这群国贼!”屈原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竹简都快被他捏断了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屈骋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,是示警的信号!
正屋的说话声突然停了,紧接着就传来脚步声,正朝着门口这边来!
是被发现了?
还是里面的人谈完要出来了?
不管是哪种,都糟了!
“走!”灰衣人当机立断,一把抢过那卷竹简塞进怀里,朝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赶紧撤!
已经来不及了。“哐当”一声,正屋的木门被猛地拉开,一个穿着锦袍、脸色阴沉沉的中年人走了出来,不用问,肯定是刘管事。
他身边还跟着个高大男人,穿的深衣带着明显的秦地风格,神情倨傲得很,正是那个秦使。
两人一出来,正好和匆忙要撤的景珩他们撞了个正着!
刘管事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目光落在灰衣人怀里鼓起来的地方,再看看他们慌张的神色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,扯着嗓子大喊:“你们是什么人?敢闯机要重地!来人啊!有奸细!”
门口的守卫听到喊声,立马就冲了进来。
几乎是同时,棚屋外也响起了尖锐的警哨声,还有杂乱的脚步声,显然是矿场的人都被惊动了。
整个陵阳矿场,这下彻底乱了套,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,到处都是人声和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