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事那声“有奸细”喊得撕心裂肺,就像把火星丢进了滚油里,瞬间就把陵阳矿场里憋了好久的火气全点燃了。
凄厉的警哨声一下子盖过了工坊里的嘈杂,从四面八方向外钻,接着就是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,跟催命鼓似的,朝着核心棚屋这边围过来。
门口的守卫反应倒是快,手里的长戈带着风就刺向最前面的那个灰衣人。
灰衣人也不含糊,低吼一声“护先生先走”,不光没退,反而迎着长戈就冲了上去。
他身子跟鬼魅似的贴着戈杆滑到守卫跟前,手里的短刃亮了下,一道寒光闪过,那守卫喉咙一下子就喷出血来,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在了地上。
解决掉这个守卫后,他顺手夺过长戈,反手一扔,又把另一个冲进来的守卫钉在了门框上,门口的攻势总算暂时被挡住了。
这边刚动手,屈骋也已经拔出了剑,剑光闪得像条白绸子,守在通往后屋的走廊口。
刚好有两个刘管事的随从想从那边包抄过来,被他一剑逼退,剑锋扫过的时候,还带起了一片血花。
这么一来,原本还算宽敞的棚屋里,眨眼间就变成了个厮杀的小战场,到处都是兵刃碰撞的声响。
灰衣人解决完门口的麻烦,一刻都没耽误,飞快扫了眼棚屋四周。
他很快就盯上了棚屋后面那扇通风用的小窗,窗户虽说窄了点,但眼下这情况,显然是唯一能逃出去的路了。“从后面走!”他当即喊了一声。
景珩这时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,浑身的劲都绷着。他看屈原因为突然变故,还有刚才的怒气,身子都有点僵住了,赶紧一把拉住他,朝着后窗就冲。
他身上带着的直播镜头也跟着晃悠,屏幕上的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,全是观众的惊呼:
“快点跑啊!”
“我的天,被包围了!”
“这灰衣小哥也太能打了吧!”
刘管事和那个秦国使者显然没料到他们这么敢打,尤其是灰衣人那快得不像人的身手,把他俩气得不行,又有点发慌。“拦住他们!给我往死里打!”刘管事尖着嗓子喊,自己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。
秦国使者脸色冷冰冰的,手已经按在了腰上的弯刀上,但看那样子,并不打算亲自出手,就站在原地冷眼瞧着。
屈骋在前面拼命挡着敌人,好给后面的人争取撤退的时间。
灰衣人这时候已经冲到后窗边上,手里的短刃几下就砍断了窗棂,压低声音催道:“快!赶紧爬!”景珩赶紧托着屈原往窗口送,屈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,知道这时候容不得半点犹豫,配合着就往外爬。
窗外是棚屋后面堆杂物的小空地,暂时还没人过来。
景珩刚准备跟着爬出去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那个秦国使者嘴角撇出一抹冷笑。他没去打灰衣人和屈骋,反而手腕一翻,一道黑糊糊的东西跟毒蛇似的,朝着已经半个身子探到窗外的屈原射了过去。
景珩看得清清楚楚,那是支小巧的弩箭,箭头上还泛着幽蓝的光,明摆着是淬了毒的!
“先生小心!”景珩吓得魂都飞了,想都没想使劲把屈原往外一推,自己则挡在了窗口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景珩感觉左肩膀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扎了一下,疼得他直抽冷气,整个人都被那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。接着,一阵冰冷的麻木感就顺着肩膀往全身蔓延,疼和麻搅在一起,难受得要命。
“景珩!”已经跳到窗外的屈原回头一看,当即红了眼,眼睛瞪得都快裂开了。
灰衣人反应更是快得惊人,景珩中箭的瞬间,他就转过身来,手里的短刃“嗖”地一下飞了出去,直奔秦国使者。
秦国使者显然没料到他都这时候了还能反击,仓促间挥刀去挡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虽说把短刃挡开了,但手臂被震得发麻,不由自主退了半步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。
灰衣人借着这个空档,一把抓住已经因为中毒浑身发软、意识开始模糊的景珩,使劲把他从窗口塞了出去,同时对着窗外的屈原喊:“带他走!往西边走,去河边!”
说完,他“砰”地一声关上破窗,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抵着,又捡起地上死去守卫的长戈,走到浑身是血却还在死战的屈骋身边,两人背靠背站着,挡住了从正门和走廊涌进来的更多敌人。
窗口被堵死,他们俩算是把自己的退路断了,摆明了要留下来断后。
窗外,屈原接住软倒的景珩,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,里面不断传来兵刃碰撞声和喊杀声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他心里清楚,灰衣人和屈骋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们逃生的时间。
“走!”屈原哑着嗓子喊了一声,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半扶半拖地带着意识模糊的景珩,朝着灰衣人说的西边河边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