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如满月,箭似流星!
黑箭撕开浓雾,直奔苏妩所指方位!
“噗——呃啊!!”
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划破雾气,歌声戛然而止!
几乎在同时,那些正在攻击船只的溺尸,动作齐齐一滞,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缓缓沉入水中,再无动静。船底的抓挠声也消失了。
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、消散。
前方水面上,隐约显露出一艘小舟的轮廓。舟身漆黑狭长,形制古怪,船头挂着一盏白骨灯笼,幽幽绿光已熄灭大半。一个身穿黑色宽大袍服、头戴斗笠的身影倒在船中,胸口插着那支黑箭,不再动弹。
“是亡语舟的‘唁巫’。”沈砚松了口气,又心有余悸,“还好娘娘能定位,苏壮士箭术通神……”
危机暂解,但苏妩心头并无轻松。归墟教的触角果然伸得极长,连黑水荡这种地方都有其盟友或外围势力。这次是恰好有破邪箭和墨玉令牌辅助,下次呢?
“速速通过此地,莫要停留。”苏妩沉声道。
沈砚不敢怠慢,奋力摇橹。乌篷船从逐渐消散的雾气中驶出,经过那艘亡语舟时,苏妩瞥见那唁巫身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,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。
她心中一动:“靠过去看看。”
“娘娘,此地凶险……”沈砚有些犹豫。
“无妨,邪巫已死,溺尸失控。看一眼便走。”
船只小心靠近。苏九用长竿将唁巫的尸体拨开,露出下面压着的东西——竟是一面尺许见方的暗红色令旗,旗面以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鬼首,下方是扭曲的符文,与铜钱上的“归墟之印”有几分相似,但又多了许多繁复的纹路。旗杆非木非竹,入手冰凉沉重,似为某种骨质。
“这是‘聚阴招魂旗’,亡语舟一脉的法器。”沈砚辨认道,“看来这伙水匪,已彻底投靠归墟教,以此旗为信物,在此设卡,拦截过往船只,或为归墟教搜罗‘祭品’。”
苏妩收起令旗。此物虽邪,但或许能作为归墟教活动的证据,或用于反向追踪。
船只继续前行。接下来的水路再未遇到明显阻截,但那种被窥视感始终萦绕不散,仿佛黑暗的水下和芦苇深处,仍有无数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。
直到夕阳西沉,乌篷船终于驶出黑水荡水域,转入相对平缓清澈的运河河道,那种阴森压抑的感觉才彻底消散。
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是夜,船只在一处荒僻的河湾停泊过夜。不敢生火,只以干粮冷水果腹。
苏妩靠坐在舱内,借着透入的稀微月光,再次研究那面暗红旗帜和金属匣子。红旗上的符文,她完全看不懂,但其中蕴含的阴邪能量波动,与银星属性相克,令她不适。而金属匣子的纹路,在月光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流光滑动,与银星的共鸣感似乎比白天强了一点点。
她尝试将一丝银星能量缓缓注入匣面纹路。
这一次,纹路没有拒绝。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顺着纹路凹槽流淌,如同给干涸的河道注入了清水。光芒流过之处,纹路仿佛被“激活”,变得更加清晰立体。
然而,当光芒试图流向匣子中央的锁扣区域时,却遇到了无形的阻碍,光芒消散,纹路重归暗淡。
“能量不够?还是……需要特定的‘钥匙’部位对应?”苏妩若有所思。看来开启这匣子,并非单纯注入能量那么简单,恐怕需要找到正确的“钥匙”或“密码”。
她收起匣子,又拿出沈砚给的墨玉令牌。这次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令牌背面的那些银灰色蝌蚪文上。在银星能量的辅助下,她集中精神“阅读”,竟然渐渐能“理解”其中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:
【……星轨偏移三度七分……海气升腾异常……‘门’之波动加剧……建议加固‘净锚’节点东南丙七、西北壬三……记录者:沈观澜……】
这是……观测记录和建议!沈观澜,正是沈砚所说的司海监创立者、沈氏先祖!这令牌不仅是信物,更是一份承载了古老观测数据的存储器!
其中提到的“净锚节点”,让苏妩心中一动。“净锚”……是否就是蓝布薄册中提到的“锚点”?而“加固节点”的建议,是否意味着这些节点是稳定世界边界、对抗侵蚀的关键?
东南丙七、西北壬三……听起来像是某种坐标代号。东南丙七,是否与东南沿海的“墟光”观测点有关?西北壬三,又指向何处?
信息依然碎片化,但每多得到一片,拼图就完整一分。
苏妩将令牌贴身收好。或许回到京城,借助钦天监或文渊阁更全的资料,能破译出更多内容。
夜深了。运河之上,唯有水声潺潺,秋虫偶鸣。
苏妩却毫无睡意。黑水荡的遭遇,让她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归墟教势力的无孔不入和手段之阴毒。半月后的“圣墟之门”祭祀,必须阻止。
而眼前,首先要跨过的,是太子妃那座“法会”的险关。
三日期限,已过一日。
时间,正分秒流逝。
(第一百四十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