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!”她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缩短和优化转移路径!重新设计取料的夹具,在夹具上增加石棉隔热层,最大限度减少热量散失!这就像是给红薯穿上了衣服!”
“第二,也是最关键的,改造锻锤!我们可以在锻锤的模具上下功夫!能不能在锻造前,用高频感应线圈对模具进行快速预热?让冰冷的模具变成一个温暖的碗!这样钢坯一放进去,接触的就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一个同样高温的环境,温度就不会骤降!”
“高频感应加热!”
“模具预热!”
一个个大胆而具体的技术方案,从秦雪茹的嘴里不断地冒出来。
在场的工程师们听得是心驰神往,又心惊肉跳。
这些想法,每一个都充满了挑战性,但理论上又完全可行!
秦雪茹越说越兴奋,她扔掉粉笔,转身快步走到魏光奇面前,不顾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,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魏光奇同志!谢谢你!真的谢谢你!你又一次……惊醒了我这个梦中人!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一个女同志,尤其是一个身份地位都很高的女领导,在公开场合如此失态地去握一个男下属的手,这在六十年代是极其罕见,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。
魏光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搞得愣了一下。
他能感觉到秦雪茹的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,那双手不像普通女工那样粗糙,而是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细腻和力量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想把手抽回来,但秦雪茹却握得很紧。
“秦科长,您……您太客气了。我就是胡说八道,当不得真。”魏光奇挠了挠头,脸也“红”了,显得手足无措。
他这副纯情又羞涩的样子,落在秦雪茹眼里,让她心里那份欣赏和好奇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这个男人,明明拥有着洞穿一切的智慧,外表却偏偏如此的朴实和谦逊。这种巨大的反差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会议在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散会后,秦雪茹立刻就向王建国申请,要成立一个特别攻关小组,并且点名道姓,一定要让魏光奇加入,担任她的“生产顾问”。
“生产顾问”?
这是个什么职位?厂里的编制里根本没有这个!
但王建国看着秦雪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想了想魏光奇那神乎其技的表现,他犹豫了几秒钟,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!我批准了!特事特办!小魏,从现在起,你暂时不用管小组的生产了,全力配合秦科长,把这个任务给我拿下来!”
魏光奇看着王建国和秦雪茹,心里一片平静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成功地在技术领域楔下了一颗最关键的钉子。
通过秦雪茹,他将名正言顺地进入工厂的技术核心层。
而他和秦雪茹之间,也因为这次“一语惊醒梦中人”,建立起了一种超越普通同事的、微妙而坚固的联系。
这将是他未来最重要的盟友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