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封号降临时,你将死于第一道雷劫之下,可还求?”
“求。”
“若人族得光,你却被天下所弃,可还受?”
“受。”
最后一个“受”字落地时,残碑发出轰然巨响。
楚狂被气浪掀得向后仰,却撑着膝盖没倒——他看见金色符诏从碑缝里冲出来,像片被风卷着的云,悬在头顶三尺处。
符诏上一片空白,却有英灵的声音在耳畔炸响:“以血为墨,以剑为笔,书尔志。”
楚狂咬破舌尖,血珠混着唾液涌进喉咙。
他并指如剑,引动全身剑意——腰间的锈铁剑穗突然绷直,“叮”的一声脱了鞘,化作银芒窜上半空。
他跟着剑穗的轨迹抬手,第一笔落下时,天地间的风停了;第二笔“在”字写完,熔炉的火突然拔高丈许;写到“人”字时,剑庐方向传来清越的剑鸣——是苏凝霜的挽雪剑。
第八个“灭”字刚收笔,古祠的断墙“哗啦啦”塌了半边。
金光裹着符诏直冲云霄,像根插天的剑,把夜色劈成了两半。
楚狂踉跄着扶住香案,掌心的伤口还在淌血,却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——这八个字,他替百名人族,替老剑痴的残剑,替阿蛮碗里的蕴剑汤,写在了天命上。
千里外的伏羲宫,八卦图突然转得飞起来。
青鸾从玉柱上惊起,喙里衔着的玉简“咔”地裂了道缝,上面新刻的八个血字还在渗光。
北荒魔域,玄烨魔主正把玩着水晶球,球里的剑庐影像突然被金光刺得一片花白。
他“啪”地捏碎水晶,指缝里漏出的魔血溅在玄纹袍上,像团扭曲的火焰:“敢引圣人气机?很好,本魔主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剑庐里,苏凝霜正往熔炉里添剑气血露。
挽雪剑突然从她腰间窜出,悬在熔炉上方嗡鸣,剑身上的冰纹泛着异象的金。
她仰头望向天际那道光柱,耳尖被夜风吹得通红,却轻声笑了:“这傻子...真去叩天命了。”她摸了摸发间的银质剑簪,那是楚狂用第一块陨星铁打的,“等你回来,我替你熬姜茶。”
系统提示在楚狂识海炸开时,他正往回赶。
月光下的山径上,三道黑影踏血雾而来,最前的魔将扛着白骨幡,幡上的咒文在风里发出尖啸。
楚狂停住脚步,孤光剑自动出鞘,锈铁剑穗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他摸了摸眉心还在发烫的剑印,转身望向东方——那里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,像块被剑劈开的茧。
黎明未至,剑庐外三十里枯原。
楚狂负手而立,身后墨麟低吼蓄势,兽爪在地上刨出半寸深的沟。
风卷着血腥味从北方涌来,他听见魔幡的响动越来越近,却忽然笑了——这一次,他不再是躲在岩洞里的遗脉,而是立过天命的剑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