熔岩隧道内的温度随着深入直线攀升,楚狂玄黑劲装的后背已浸透汗水,却仍走得稳如磐石。
黑晶剑穗在腰间震颤,每一声轻响都像在叩击地心,引动深处地火翻涌的轰鸣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眉心剑形本源印的灼痛——那是上古剑修残留的剑意正以排斥之姿宣誓主权,每一步都似有千万把细剑在皮肉下翻搅。
——三日前踏入隧道入口时,这印记还只是微温。
直到他触碰第一道剑骨刻纹,灼痛如雷贯脑,眼前炸开无数残影:断舟沉沦、剑主自刎、血雨浇碑……那一刻他几乎跪倒,却被青蚨冷声拽回:“想活命,就学会和痛共处。”
如今这痛已成呼吸般自然,反倒像是某种认可。
主人,再往前三千丈。青蚨不知何时从阴影里飘出,黑袍下的双腿仍缠着断舟锁链,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,这里的地脉被剑骨重塑过,残留的剑意...是在试你够不够资格握剑。
楚狂脚步未停,指节擦过腰间锈铁剑穗,触感粗糙如旧伤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归墟城,苏凝霜替他重新编剑穗时说的话:锈铁经火炼才成剑,人经劫磨方证道。此刻掌心被剑穗硌出红痕,倒像是某种回应。
当第五千丈的岩壁在眼前裂开时,灼痛突然化作锐刺贯脑。
楚狂踉跄半步,抬眼便见一座由陨星铁母铸成的祭坛,暗红金属泛着冷光,中央悬浮的剑形符印正熊熊燃烧,火舌舔舐空气发出滋滋声,竟与他识海中天外飞仙的残篇心法同频震颤。
是第三艘断舟的信标。青蚨飘到祭坛边缘,指尖触到岩壁上的古纹,锁链突然发出清鸣,但这符印设了双心锁——单靠一人的剑意,会被烧成灰烬。
楚狂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系统提示里七舟计划的第二站是守心界形态进化,此刻方知守心二字的深意——不是独守,是共守。
他盘坐在祭坛前,闭目掐动心契法诀。
识海深处,那道与苏凝霜共修的剑纹突然泛起银芒,顺着血脉直冲天灵盖。
再睁眼时,白衣虚影已立在身侧,银质剑簪映着符印火光,发梢还沾着归墟城晨雾的湿润。
凝霜。楚狂低唤,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。
虚影侧首,眼尾漾开极淡的笑:我在。她抬手指向符印,银焰自指尖腾起,与符印的赤焰相触时,竟如春水融冰般相融。
刹那间,整座火山内部发出轰鸣。
亿万道剑痕从岩壁、从岩浆、从祭坛的每道缝隙里钻出来,在虚空中交织成浩瀚星图——七艘断舟的虚影连成一线,最终汇聚于天外星环之上。
而每艘舟旁,都刻着一个名字:楚临苍、叶无尘、白夜行...第六个名字是顾长卿,第七个位置却空着,像被人用剑刃生生剜去。
那不是无人。墨麟的残灵突然从锈铁剑穗里钻出来,通体黑雾翻涌,是未来之人尚未诞生。
每一代剑主都在为下一世铺路,直到...直到能斩断这轮回的人出现。
楚狂指尖微微一颤,仿佛听见命运之轮缓缓转动的声音——那空白的名字,是否正等着刻下他的姓氏?
话音未落,祭坛四周的岩浆突然沸腾。
十二道黑影破浆而出,金属关节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——竟是十二具剑奴傀儡,断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锈,动作快得带起残影,直取楚狂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处死穴。
楚狂旋身避让,肩头仍被一道寒光划破,黑衣绽开,渗出血线。
“这一招‘断心撩’……”他心头一紧,“老剑痴说过,不可硬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