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，他只能替那位未曾真正告别的师者，走下去。
他屈指一弹腰间黑晶。
黑晶如活物般窜向十步外的虚空，刹那间，周围的空气像被投入冰窟的水，傀儡的动作陡然慢如龟爬。
袖中三百道飞刀投影同时翻涌而出，每一道都精准刺入傀儡后颈的命核——那是他在幽族万魂炉前观察精魄时，记下的傀儡最弱处。
叮！最后一具傀儡的头颅砸在祭坛上，裂成两半。
楚狂伸手接住坠落的断刃，刀身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——这些傀儡的攻击轨迹，与他在剑庐时老剑痴教的破心十三式如出一辙。
前任剑主怕后来者忘本。青蚨的声音突然低下去，这祭坛...是他的埋骨地。
楚狂抬头看向悬浮的符印，此刻赤焰已褪，露出内里流转的星芒。
他刚要伸手，却见一道半透明的锁链突然缠上符印——那锁链泛着灰黑，每一节都刻着债字。
因果锁链。青蚨凑近碑文，指尖拂过岩壁上的刻痕，这位剑主为救族人耗尽剑运，死前立誓：若有后来者代偿百城血债，舟自归顺。
楚狂沉默。
他想起三日前在幽族炉中挣扎的精魄，想起归墟城城墙下冻僵的老妇，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图书馆翻到的人族濒危记载——哪一代剑主，不是在还债？
他抽出孤光剑，刃尖在掌心划出血线。
鲜血滴落符印的瞬间，锁链突然发出尖啸，灰黑褪成金红，寸寸断裂。
符印光芒大盛，第三艘断舟的虚影自地心升起，船首天外飞仙四字如雷贯耳。
黑晶剑穗突然疯狂震颤，楚狂识海一热，剑域瞬间扩张至三十步。
系统提示在眼前浮现：【小李飞刀·洪荒化】进度：67%。
他刚要收剑，识海却猛地一震——黑晶表面浮现出模糊影像，如同隔着风雪窥视远方。
画面中，归墟城北线风雪漫天，一道银甲身影跪在雪地中，手按士兵额头。
那士兵发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，皮肤皱缩如老妇。
“等等……”楚狂瞳孔骤缩，“那是风鸢？”
信亡劫余毒！青蚨猛然指向黑晶中的灰丝，你记得那夜归墟祭坛上缠绕碑文的灰线吗？
当时我就觉得不对——那是‘天律丝线’的投影，能抽夺气运，篡改命格！
墨麟的黑雾剧烈翻涌，补充道：现在有人用它抽取人族气运……这是要……要把归墟城变成第二座万魂炉！
楚狂握紧孤光剑，指节泛白。
他望着黑晶中风雪里的断碑旧址，那里曾是人族最后的避难所，如今却成了劫火将起的征兆。
看来，不止我在找钥匙...他低笑一声，声音里裹着冰碴，他们也在抢时间。
熔岩隧道外，南境火山的火云又翻涌了几分。
归墟城北线，风雪正卷着断碑上的残字扑向天际——那碑上刻的人族不灭四字，已被风雪啃去半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