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巅的风裹着星屑灌进领口,楚狂的玄黑劲装猎猎作响。
他与苏凝霜并肩立在山岩最高处,脚下暗红阵纹蜿蜒如活物——那是方才以两人心头血混着锈铁剑穗、银簪残片所布的同心阵。
每道纹路都泛着幽蓝微光,像将星河裁了一缕缝进石里。
可这阵,并非一蹴而就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楚狂盘膝而坐,指尖划过心口,一道血线裂开,心头血滴落掌心。
他咬牙将血浸入锈铁剑穗,刹那间,整片山岩震颤,剑穗嗡鸣如泣。
苏凝霜不语,只轻轻咬破指尖,鲜血染上银簪残片。
她低眸看着那抹碎玉融入血泊,发间骤然失去光泽,仿佛有部分生命随之流走。
“血契为引,魂刃归心。”
苏凝霜闭目启唇,吐出半句古篆咒言。
刹那间,心头血遇剑穗即燃,幽蓝火蛇顺血脉爬行,在岩石表面蚀出血色纹路——阵法真正开始成型。
两人交握的手被阵法反噬之力拉扯,骨节发白,几乎断裂。
风中传来断续低语——墨麟昔日的声音自剑穗中浮现:“此心不渝,天地共斩。”
剑穗与残簪共鸣震鸣,幽蓝光流顺着血脉逆冲而上,最终在二人眉心交汇。
那一刻,阵成。
凡种不可越界,此乃天律。
清冽男声自头顶传来。
楚狂抬眼,见一道半透明身影立于首道星链之上,身躯由细碎星芒凝聚,连眉眼都泛着银河的流辉——正是星锁守将天桁。
他脚下九条银链垂入云层,每根链身都缠着若隐若现的青光,像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的活物。
苏凝霜的指尖在楚狂掌心轻轻蜷了蜷。
她的白衣被山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同心剑穗,那是两人在归墟城破时用对方衣角所制,此刻正随着心跳般的节奏震颤。
“天律?”楚狂冷笑一声,孤光剑在鞘中发出嗡鸣,“当年人族被逐至北荒,被妖修剜去灵根时,你这‘天律’可曾说过半句公道?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冰刃凿石,“今日我偏要越界——天若无情,何来人族?”
苏凝霜仰头看他,发间银簪残片在星辉下泛着暖光。
她忽然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胸前,雪剑自鞘中轻轻滑出三寸,寒光映得她眼尾微红,嗓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湖面:“这次……换我带你回家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眉心同时泛起微光——楚狂的剑形本源印,苏凝霜的剑神女银纹,竟在半空交织成半透明的剑图,双剑轨迹如游龙,直向苍穹刺去。
轰!
北荒方向传来闷雷。
楚狂识海中墨麟遗留的墨鳞突然炸裂,化作紫电龙卷自天际垂落,精准灌入同心阵。
阵纹瞬间暴涨三尺,暗红与幽蓝交融的光浪裹住两人,楚狂只觉浑身血液沸腾,连骨髓都在发烫——那是墨麟以本命精元为引,引动万里雷霆送给他的最后助力。
早在七日前,墨麟便以残魂传讯各城:“九十二夜子时,昆仑启钥,愿者执剑同行。”
更远处,百城之外。
老剑痴跪在归墟废墟前,残剑插入焦土,白发被夜风吹得散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