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重新打开的瞬间，林凡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上一次他是从镜像世界被“拉”回现实，只用了短短几秒，感知有限。但这一次，他是主动“进入”镜像世界，整个过程持续了接近半分钟，足够他仔细感受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。
镜像世界……在衰败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坏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存在层面的褪色。他能感觉到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主世界快了三倍，空间结构更加脆弱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金属氧化的腐朽气味。
更诡异的是，这个世界里的一切，都缺少“实感”。
脚下的石板地面看起来平整坚硬，踩上去却有种踩在棉花上的虚浮感；远处的山脉轮廓分明，但边缘处总有些许模糊，像未渲染完全的3D模型；甚至连光线都显得单薄，照在身上几乎没有温度。
“这就是镜像世界的代价。”时之祖站在林凡身边，环顾四周，语气沉重，“师兄当年强行切割时空制造这个世界时，就注定了它无法长久。它缺少主世界的‘时间本源’支撑，就像一个没有地基的房子，外表再华丽，内里也在快速朽坏。”
“按照这个衰败速度，”艾尔娜感受着空气中的卢恩符文反应，“这个世界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，就会彻底坍缩成时空尘埃。”
三个月。
林凡皱眉。也就是说，他们必须在三个月内解决零号和复制体大军，然后撤离这个世界。否则所有人都会随着镜像世界一起消失。
“零号知道这一点吗？”苏雨柔问。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林凡说，“正因为他知道，所以他的行动才会如此急切。他需要尽快夺取我的力量，然后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众人抬头望去。
镜像阎罗殿所在的山谷入口处，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。
数百个复制体。
他们穿着和林凡相似的暗红判官袍，但颜色更加暗淡，像是洗褪了色的旧衣。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，眼神空洞，步伐整齐划一，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而在大军最前方，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。
零号。
他穿着纯白色的长袍，与周围暗红色的海洋形成鲜明对比。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，左眼的纯黑与右眼的纯银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。他双手抱胸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静静地看着林凡一行人。
“欢迎回家，兄弟。”零号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，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林凡上前一步，与零号隔空对视。
“我不是你的兄弟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，一个应该被销毁的错误。”
“错误？”零号笑了，“就因为我是第一个产生自我意识的复制品？就因为我不像你那样，被所谓的‘责任’、‘情感’、‘羁绊’束缚？”
他张开双臂，指向身后的大军。
“看看他们，兄弟。他们每一个都拥有你的潜力，你的能力，只是缺少一个‘灵魂’。而我，可以赋予他们灵魂——不是那些累赘的情感，而是纯粹的计算，绝对的理性，完美的执行。”
“他们会成为最强大的军团，帮助我掌控时间，重塑宇宙。而你……”零号看向林凡，眼神变得冰冷，“你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。我会保留你的记忆和情感，让你在我的意识深处，看着我是如何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。”
“更好的世界？”林凡冷笑，“一个没有感情、只有计算的世界，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在于，机器人不会痛苦。”零号说，“不会因为失去而悲伤，不会因为离别而痛苦，不会因为责任而疲惫。那样的世界，才是真正的完美。”
“那不是完美，那是死亡。”林凡摇头，“生命的价值，正在于它有痛苦也有欢乐，有失去也有获得，有不完美所以才要追求完美。你剥夺了这些，就等于剥夺了生命本身。”
两人的对话，实际上也是两种理念的碰撞。
林凡代表的，是融合了情感与理智的平衡之道。
零号代表的，是极端理性、摒弃情感的纯粹之道。
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有选择不同。
但林凡知道，他不能让零号成功。
因为一个没有情感的“神”，会做出什么样的事？
无法想象。
“看来，谈判破裂了。”零号叹了口气，“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轻轻一挥。
身后，数百个复制体同时动了。
他们如潮水般涌来，动作迅捷，配合默契，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或黑或银的光芒——那是林凡能力的拙劣模仿，虽然不如本体强大，但数量足以弥补质量的差距。
“准备战斗！”林凡低喝。
艾尔娜战斧在手，卢恩符文在周身燃烧成金色火焰。
时之祖双手结印，时空迷宫在脚下展开。
苏雨柔紧握护身符，金色光芒如屏障般护住四人。
而林凡，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，只是最简单的一拳。
但这一拳，蕴含着时间的力量。
拳头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、折叠，形成一个微型的时空漩涡。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复制体，被漩涡卷入，身体瞬间被撕扯、压缩，最终化作一团光点消散。
一击，清空一片。
但更多的复制体涌了上来。
他们似乎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是机械地执行着零号的命令——消灭林凡，夺取他的力量。
战斗，全面爆发。
曙光城，时序守护者联盟总部。
林卫国站在指挥大厅的全息沙盘前，眉头紧锁。
沙盘上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异常时空波动——伦敦遗迹边缘出现不明生物，开罗地下传来诡异的吟唱声，东京深红区残余污染开始扩散……
最严重的是南极洲。
那个最早失联的终末遗迹，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归墟能量反应，强度已经超过了终末之战时期的峰值。
“博士，分析结果出来了吗？”林卫国问。
陈芸博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，脸色凝重。
“南极洲的能量源不是归墟教团的余孽，而是……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根据数据库比对，能量特征与终末之战前，归墟系统第一次启动时的记录有87%的相似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