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仪式还有六十小时，林凡回到时间之树进行最后准备时，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出现了。
永恒之眼。
它这次没有伪装成人类老者，而是直接以巨大眼睛的形态悬停在时间之树外围，星光构成的眼睛凝视着林凡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本以为，你不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。”永恒之眼的声音直接在林凡意识中响起，“牺牲神格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可能变回普通人。”林凡平静地回答，“但前辈您特意跑来，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风险吧？”
永恒之眼沉默了片刻。
“时间吞噬者的事，我调查清楚了。”它终于说，“那不是自然现象，是……‘人为’的。”
林凡心里一沉。
虽然早有猜测，但被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不安。
“谁做的？”
“一群自称‘时间清洁工’的概念存在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他们认为时间线太臃肿，文明太多，消耗了太多宇宙资源。所以，他们制造了时间吞噬者，用来‘清理’他们认为‘多余’的时间线和文明。”
“清理……”林凡感到一股寒意，“他们凭什么决定谁该被清理？”
“凭他们认为自己更‘高级’。”永恒之眼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嘲讽，“这些家伙躲在时间尽头，自诩为时间的守护者，实际上只是一群不敢面对‘可能性’的懦夫。他们害怕时间线继续分化下去，会诞生威胁他们地位的存在，所以先下手为强。”
林凡明白了。
这和前任神当初创造委员会的逻辑如出一辙——为了“效率”和“稳定”，牺牲“可能性”和“自由”。
只不过这些“时间清洁工”更极端，直接物理删除。
“他们制造了多少吞噬者？”
“目前已知有三个。”永恒之眼投射出画面，“第一个在三百年前诞生，已经清理了十七个平行时间线；第二个一百年前诞生，清理了八个；第三个……就是现在朝你们来的这个，刚刚诞生，只清理了三个时间线，还算‘新手’。”
“新手就毁灭了三个文明？”
“在它们看来，那不是毁灭，是‘回收资源’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很讽刺，对吧？”
林凡握紧拳头：“我要阻止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永恒之眼看着林凡，“所以我来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我可以帮你对付时间清洁工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作为交换，你放弃苏雨柔的复苏仪式。”
林凡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仪式……会暴露你的‘弱点’。”永恒之眼解释，“时间清洁工一直在观察你。如果你成功用情感共鸣击退吞噬者，他们会意识到情感力量的威胁，可能会加大力度对付你。但如果你放弃仪式，只靠力量硬扛，他们会认为你只是又一个‘常规’的时间之神，不会太在意。”
“所以我要为了自保，放弃救雨柔？”
“这是理性的选择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苏雨柔的灵魂已经等了五百年，再多等一段时间又如何？等你解决了时间清洁工的威胁，再复活她也不迟。”
理性的选择。
又是理性。
林凡笑了，笑容里有无奈，也有坚定。
“前辈，谢谢您的好意。但……我选不了理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如果我现在放弃雨柔，那我就真的变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——一个只计算利弊，不关心情感的‘神’。”林凡看着永恒之眼，“那样的我，就算赢了时间清洁工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永恒之眼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真的很像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……很久以前的朋友。”永恒之眼的声音里带着怀念，“他也总是不选理性，总是选那条最难的路。最后他死了，死得很惨，但……他死的时候在笑。”
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算了。”永恒之眼最终说，“既然你决定了，那我就帮你一把——不是对付清洁工，而是帮你隐藏仪式的部分信息。我能模糊他们对仪式的感知，让他们低估情感共鸣的威力。这样，你既能有底牌，又不会立刻成为最大目标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有趣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我想看看，你这个选择，会带来什么样的未来。”
它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而且，我也很讨厌那群‘清洁工’。自以为是，指手画脚，烦得很。”
林凡笑了：“谢谢前辈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我还有一份‘礼物’给你。”
它从瞳孔中射出一道星光，融入林凡体内。
“这是‘概念隐匿’，能暂时隐藏你的神格裂痕和矛盾法则。在仪式中，你可以全力发挥，不用担心被清洁工看穿底细。效果持续……二十四小时，够用了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林凡感受着体内的变化——那些裂痕和矛盾确实被一层星光覆盖，暂时稳定了。
“最后一句忠告。”永恒之眼准备离开，“时间吞噬者只是工具，真正的威胁是背后的清洁工。你击退吞噬者后，他们会亲自下场。做好准备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永恒之眼消失了。
林凡独自站在时间之树的枝桠上，看着浩瀚的宇宙。
敌人越来越清晰，道路越来越艰难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回到地球，林凡发现曙光城已经大变样。
以城市中央广场为核心，半径十公里的区域被划为“仪式场”。十二个时间锚点（原本用于稳定时间线的节点）被重新激活，作为情感能量的汇聚点。
全球各地，共鸣装置已经分发下去——那是一种类似VR头盔的简易设备，能引导佩戴者的情感能量，通过时间稳定网络传输到曙光城。
“技术部测试过了，共鸣效率能达到78%。”陈芸博士向林凡汇报，“如果全球70亿人中有60%参与，汇聚的情感能量就足以……嗯，按计算，足以在概念层面引发一次‘情感海啸’。”
“时间吞噬者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距离太阳系还有0.3光年，速度在加快。”林雨晴调出监测数据，“按照这个速度，五十六小时后就会抵达柯伊伯带。我们必须在它进入内太阳系前完成仪式并反击，否则战斗余波可能会影响地球。”
五十六小时。
比之前预计的七十二小时更紧迫了。
“提前仪式。”林凡做出决定，“四十八小时后开始，给反击留出时间窗口。”
“但准备时间……”
“够用了。”林凡看着忙碌的广场，“人类在危机面前的效率，总是超乎想象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，全球爆发了惊人的凝聚力：
工厂二十四小时轮班生产共鸣装置；
艺术家创作鼓舞人心的作品；
教师向孩子们解释“情感的力量”；
老人讲述过去的故事，传递希望；
甚至连那些曾经的“时间难民”，也主动加入准备，分享他们文明对抗吞噬者的经验（虽然失败了，但有参考价值）。
而在这一切的背后，林凡在进行最关键的准备——与生死簿的“沟通”。
深夜，曙光城地下密室。
林凡盘膝而坐，生死簿悬浮在面前，缓缓翻动。
要使用生死簿复活苏雨柔，不只是注入能量那么简单，还需要通过生死簿的“试炼”——证明使用者有资格“定义生死”。
这是判官一脉传承的最后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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