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尽头不是一个地方，而是一种“状态”。
那是时间法则诞生的原点，也是时间流动的终点。从概念上讲，任何时间线向前追溯源头、向后推演终结，最终都会抵达同一个“点”——时间尽头。
但这个“点”不遵循常规的空间逻辑。要抵达它，需要穿越一层层的“时间壁垒”，每穿过一层，时间的流速就会变慢一分，直到彻底静止。
林凡和空间之神现在就在穿越第三层壁垒。
周围是纯粹的虚无，没有光，没有物质，甚至连“空间”的概念都很模糊。空间之神展开自己的概念场，勉强维持着一个可供活动的“气泡”，两人就在气泡中缓慢前进。
“我们走了多久了？”林凡问。在这里，时间感极其混乱，他只能凭感觉判断。
“按照主时间线的标准，大约三十小时。”空间之神回答，“但在这里，可能只过了三秒，也可能过了三年。时间尽头附近的时间是‘凝固’的，或者说……是‘多重叠加态’。”
林凡看着气泡外的虚无。他能“感觉”到，在虚无深处，有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注视他们——不是恶意，也不是善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程序化的“监控”。
“清洁工发现我们了吗？”
“早就发现了。”空间之神嗤笑，“你以为它们为什么还没动手？是在等我们进入‘合适区域’。时间尽头是它们的‘主场’，在这里战斗，它们有绝对优势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主动进入陷阱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空间之神反问，“你以为我们是来偷袭的？我们是来……谈判的。”
林凡一愣：“谈判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——你神格破碎，我本源有损——能打赢一群主场作战的概念存在？”空间之神说，“但谈判需要筹码。我们现在没有筹码，所以要先制造筹码。”
“怎么制造？”
“找到它们的‘秘密’。”空间之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时间清洁工自称是时间的‘维护者’，但维护者为什么要制造时间吞噬者这种破坏性武器？它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。找到那个目的，我们就有了筹码。”
林凡明白了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赌他们能在被清洁工抓住之前，找到对方的把柄。
“前方即将进入第四层壁垒。”空间之神提醒，“准备好，这一层开始会有‘时间乱流’，概念级的存在也会受到影响。”
气泡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瞬间，周围景象大变。
不再是虚无。
而是一片……凝固的“历史”。
林凡看到无数时间线像河流一样从虚空中流过，但在进入这片区域后，就突然“冻结”了。河流凝固成水晶般的雕塑，每一道波纹都定格在某个瞬间。
他看到了熟悉的画面：
一个平行时间线里，人类文明发展到了星际时代，却在某一天突然停止——不是因为灾难，而是整个文明的时间被“冻结”了。人们保持着最后的动作，飞船悬停在太空，城市灯火通明却毫无生气。
另一个时间线里，恐龙时代被突然截断，一颗陨石悬浮在半空，永远落不下来。
还有一个时间线里，原始人类刚学会用火，火焰却凝固成了红色的晶体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”林凡喃喃道。
“被‘清理’的时间线。”空间之神语气凝重，“时间清洁工所谓的‘清理’，不是毁灭，是……‘存档’。它们把认为‘多余’或‘有威胁’的时间线冻结起来，存放在这里，作为……标本。”
标本。
这个词让林凡感到一阵恶寒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为了‘维护时间稳定’这么简单。”空间之神指向远处，“看那里。”
在凝固的时间线森林深处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——由纯粹的时间法则构成，形状像一座倒悬的尖塔，塔尖朝下，刺入一片银色的“海洋”中。
那是时间本源的海洋。
“那就是清洁工的总部？”林凡问。
“应该是。我能感觉到里面至少有二十个概念级存在，还有……某种更强大的东西。”空间之神眯起眼睛，“那东西给我的感觉……很古老，比时间之神还古老。”
两人悄悄靠近尖塔。
但就在距离尖塔还有数公里时，一道银色的光幕突然升起，挡住了去路。
同时，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：
“未经授权，禁止进入‘时间档案馆’。”
档案馆？
林凡和空间之神对视一眼。
看来这里不光是总部，还是……仓库？
强行突破光幕不现实——那会立刻惊动所有清洁工。
“用这个。”空间之神从概念体中分离出一小片空间碎片，“我可以暂时制造一个‘空间夹缝’，我们从夹缝里穿过去。但时间不能长，最多五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
空间夹缝像一层透明的薄膜，覆盖在两人身上。他们就像隐身了一样，从光幕中穿过，没有引发任何警报。
进入尖塔内部。
里面的景象更加惊人。
塔内是一个无限延伸的“图书馆”，书架高不见顶，每一层都悬浮着无数水晶——那些水晶里封印着被冻结的时间线片段。
有的水晶里是一个文明的诞生，有的是毁灭，有的是某个个体的重要时刻。
林凡甚至看到了自己的时间线碎片：他在孤儿院的童年，获得判官系统的瞬间，第一次见到苏雨晴的场景……
“它们收集了所有时间线的关键节点。”空间之神低声道，“这已经超出‘维护’的范畴了，这是在……建立数据库。”
两人继续深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