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万年的时候,老槐树下只剩下两颗种子。
一颗是彩虹色的。
林归盼的。
一颗是彩色的。
小彩虹的——第一颗种子,第一朵花,第一次等待。
它们一直没有走。
它们一直陪着望生。
“你们怎么不走?”望生问。
彩虹色的种子轻轻颤动,林归盼的虚影浮现:
“我在等林见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林见?
林见不是早就……
彩虹色的种子说:
“他在。”
“在我心里。”
“他一直在等。”
“我也在等他。”
“等我们一起走的那一天。”
望生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那一天什么时候来?”
彩虹色的种子轻轻颤动——
“快了。”
“等他想走的时候。”
彩色的种子也轻轻颤动,小彩虹的虚影浮现。
她看着望生,微微一笑:
“望生。”
望生眼眶湿润了:“小彩虹。”
小彩虹说:“三万年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三万年了。”
小彩虹问:“你还要等吗?”
望生看向远方。
三万年了。
二十二颗种子,一颗一颗离开。
有的找到了归宿,有的等到了终点,有的去了不用再等的地方。
现在,只剩下两颗。
和他。
“还要等吗?”小彩虹又问。
望生想了想,然后笑了:
“等。”
“等你们也走的那一天。”
“等我也不用再等的那一天。”
第三万年的最后一天,老槐树下多了一个人。
林见。
他不是虚影。
他是真人。
望生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林见笑了,那笑容和三万年前一模一样: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望生不明白。
林见说:“我死了很多次,活了很多次,等了很多次。每一次,都是为了这一刻。”
他走到彩虹色的种子面前,蹲下身子。
那颗种子轻轻颤动,林归盼的虚影浮现。
她看着林见,眼眶红红的:
“你来了。”
林见点头:“我来了。”
林归盼问:“可以走了吗?”
林见想了想,然后点头:“可以了。”
林归盼笑了,那笑容里有三万年的温柔:
“等到了。”
两个虚影,同时消散。
彩虹色的种子,化作一道光,追向远方。
再也没有回来。
现在,老槐树下只剩下一颗种子。
彩色的。
小彩虹的。
望生看着它,轻声问:“你呢?不走吗?”
小彩虹的虚影浮现,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望生问。
小彩虹说:
“因为你在等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小彩虹说:
“所有人都有了自己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所有人都有了不用再等的人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还在等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走。”
望生的眼泪流下来。
三万年了。
他等了三年万年。
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。
只有他,还在等。
等什么?
他不知道。
小彩虹说:
“你在等我。”
“等我开花。”
“等我结籽。”
等我——”
“和你一起走。”
望生怔住了。
一起走?
小彩虹轻轻颤动,那颗彩色的种子从老槐树下飘起来,落在他掌心。
那个声音响起——三万年了,它一直没变:
“望生。”
望生低头看着它:“嗯?”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走吗?”